《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9章 玉珂聲里劍霜寒(二)(1)

作者:吃石頭的肉·3個月前

待眾人散盡,福康安略作沉吟,向夫人與女兒們道:“你們先回後院,我帶景鑠、德麟去書房有事商議。”

三人至書房坐定,福康安屏退親衛,沉聲道:“今日傳旨時,親衛見十七阿哥永璘怒氣衝衝離開,你們可察覺什麼?”

王拓沉吟片刻,料想此事瞞不得父親,便將席間永璘的惡言與十公主的解圍之舉如實相告。

福康安聽罷,臉色鐵青:“永璘素日莽撞,今日竟出此惡言……”他看了看二子,緩聲道,

“永璘本就不為聖上所喜,他的話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轉而又向王拓道:“倒是你眼光不錯,西林覺羅家的鄂少峰這孩子不畏強權,說話有理有據,是個可造之材。”

德麟在旁介面道:“今日小弟倒是叫人驚喜,竟能開十八力弓,還以槍棒擊退永璘。我等平日竟不知小弟有這般功夫。”

福康安聞言,目光灼灼看向王拓。

王拓赧然道:“孩兒平日隨聖上與諸皇孫習武,不想太過張揚,恐遭人忌。今日一時氣憤,倒忘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福康安擺手嘆道:“有本事便該露,少年人自當有少年人的豪氣。但你須記住——”他神色鄭重,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能靠智謀解決之事,莫要輕動武力。為父當年在御營中仗著武勇與人爭強,險些吃了大虧,後來才知,統帥之道,不在個人武勇,而在兵法智謀。”

王拓與德麟聽得認真,齊齊躬身應命。德麟暗自點頭,王拓則無奈一笑。父親的諄諄教誨,終究是要牢記的。

時近傍晚,養心殿西暖閣總管劉全福,捧著鎏金聖旨匣跨進宮內南三所。

他在琉璃門外整了整衣襟,堆起七分諂媚三分端肅的笑意,弓著背穿過垂花門,遠遠見永琰帶著幕僚迎出,身旁竟站著十七阿哥永璘,忙不迭快走兩步,先向永琰叩首:“給十五爺請安!”又轉身向永璘施禮:“十七萬安!”

永琰抬手虛扶:“劉總管免禮。”劉全福起身時眼角微挑,笑容更盛,從匣中取出明黃緞面聖旨卷軸,朗聲道:“十五阿哥永琰接旨——”說罷清了清嗓子,拖長語調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明日上巳節,著白雲觀開壇做法。命皇十五子永琰代朕主祭,祈上蒼憫恤黎民,止刀兵、安社稷;佑皇室宗親福壽康寧,江山永固。”

劉全福偷瞄永琰面色,見其神情端肅,遂加重語氣,“福康安乃朕肱骨之臣,其幼子富察·景鑠自幼隨諸皇子在上書房讀書,情同手足。今中原離亂,朕心憂其安危,著永琰於法會中為景鑠單獨祈福,以彰恤臣之意。”

“法會儀典須與張天師妥商,著鑾儀衛、御林軍全程護持,不得有誤。欽此!”

永琰聽到“單獨祈福”西字,指尖猛地摳進掌心,面上卻仍恭謹伏地,額角青筋微跳。

身後幕僚蘇凌阿見狀,暗中拽了拽他的袍袖。

永琰猛然驚醒,叩首領旨。劉全福忙不迭上前扶起,賠笑告退。

待劉全福離去,永琰轉身疾走至書房,永璘甩著袖子跟上,一進門便罵道:

“好個富察氏!好個福康安!竟讓皇兄為他那乳臭小兒祈福,聖上近年愈發老糊塗——”

“十七爺慎言!”幕僚蘇凌阿臉色驟變,急忙掩上門。

永琰抬手打斷,轉向永璘:“今日你去福康安府上,那景鑠小兒究竟如何?”

永璘臉色一紅,想起白日里被八歲孩童擊退的窘境,梗著脖子道:

“能如何?不過仗著幾分武勇耍橫罷了!那鄂少峰不過是他的伴讀,竟也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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