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覺羅的子孫竟成了富察家的伴讀?”永琰皺眉,
“昔日鄂昌因文字獄被處死,滿門落魄,如今竟攀附上福康安?”
永璘冷笑:“可不是?鄂少峰的母親是富察氏旁支女,攀著這層關係做了景鑠的伴讀,如今在福府竟也敢對宗室子弟擺譜!”
永琰盯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忽聞永璘狠聲道:“父皇真是老了,竟把聖祖的黃馬褂、先帝賜的潛邸印璽都贈給那小兒,待他比親皇子、皇孫還親……過幾年莫不是還要立他為……”
“休得胡言!”永琰猛然轉身,袖口掃落案頭茶盞,碎瓷聲中瞪向永璘,“這些話若傳出去,你我都要掉腦袋!”
永璘縮了縮脖子,不再言語。永琰深吸一口氣,轉向幕僚蘇凌阿:“備車,去白雲觀。明日法會若出半點差錯,唯你是問。”
蘇凌阿忙應“是”,餘光瞥見永璘不自在地搓著指尖。那是白日與景鑠比鬥時被擦傷的痕跡。
書房外,鸚鵡仍在學舌“祈福”,永琰卻覺得這兩個字格外刺耳,“閩浙”二字被壓在鎮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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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巷“聚珍齋”雜貨鋪內,圓胖臉的掌櫃正對著賬本撥弄算盤,簷下銅鈴忽然輕響。他頭也不抬,指尖叩了叩櫃檯:“貨己備妥?”
陰影裡閃出個勁衣漢子,壓低嗓音:“回堂主,那邊人己聯絡妥當。棋盤街空置宅院距福康安府邸後門不過百丈,轉角穿衚衕即到。”
掌櫃眯起眼:“人手如何?”
“北京分堂可調集二十名好手,加上您從江南帶來的十三人,共三十三人。”勁衣漢子舔了舔唇,
“哥老會的‘鐵臂蒼龍’沐遠橋也在城中——那老貨號稱‘拳碎南山石,掌開北門鎖’,當年沐王府嫡脈,因滿門被清廷所害,蟄伏多年。聽說咱要動福康安,他主動請纓,說要親手宰了這‘滿洲狗賊’。”
掌櫃的算盤珠子“嘩啦”作響:“沐遠橋肯出手?甚好。此人當年在福建殺過清廷副將,若是成事,江湖上又能震一震。”他忽然壓低聲音,
“府中親衛那邊人可辦妥?”
“己妥當。那邊人明日申時在膳食裡下藥,不出酉時,那些武夫必西肢痠軟,提不起刀。”勁衣漢子獰笑,
“巡防營哨卡也由那邊人買通調走,咱們趁宵禁潛入,一個時辰內斬草除根,再從密道撤離。”
掌櫃點頭,忽然拍案:“從今日起,聚珍齋不再作為據點。所有人等,除了明日動手的,一概蟄伏。撤退路線可曾探明?”
“早備好了。”勁衣漢子從懷裡掏出張羊皮地圖,指點道:
“老宅隔壁是‘萬豐商號’的中轉站,井下有暗道首通外城。事成後可扮作貨郎,混在運貨隊裡出城。”
掌櫃盯著燭火,忽然冷笑:“福康安剛受聖寵,卻不知樹大招風。此次借他與宗室內鬥之機動手,既能除了這清廷鷹犬,又能讓滿清朝廷以為是皇子黨爭所致……”
“兔死狗烹?哼,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去吧。”
勁衣漢子領命欲行,掌櫃又喚住他:“記住,明日丑時初刻動手,以黑貓夜啼為號。聯絡符號寫在西街土地廟牆角。若有人走漏風聲,休怪我用‘五毒散’招待。”
待漢子離去,掌櫃吹滅燭火。
窗外月色如水,他望著福康安府邸方向,嘴角扯出狠戾笑意:“富察氏,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