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拍了拍王拓的肩膀,神色黯然澀聲說道:“可於我的祖國而言,我不過是個人微言輕的傳教士。你尚有家族底蘊與智謀手段,能在亂世中周旋,而我……”神父的聲音漸漸低沉,搖著頭,眼中滿是無力,
“我雖懷著一腔熱忱,卻不知能為深陷危機的法蘭西做些什麼。想到同胞將受苦難,我卻束手無策,實在……”話語未盡,己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王拓聽到沙勿略的話時,心中突然一動。
法國即將陷入動盪,想老區的人民還是很有戰鬥力的!勢必會打亂原有的科技、文化發展節奏,那他是否能從中尋得機會?這個念頭剛一冒頭,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王拓定了定神,安慰了神父幾句。
看向沙勿略轉換話題朗聲說道:“神父,我平日為了鍛鍊語言能力,嘗試著寫了幾部外文小說。改日我帶過來,還望您能指點一二。”
沙勿略驚訝地睜大雙眼:“景鑠,你竟己能用法語和英語寫作了?”
王拓假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是閒來無事的嘗試,主要是想檢驗自己的語法是否過關。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不少英國和法國的事,又在南堂讀了許多書籍,心中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便動筆寫了寫。”
沙勿略饒有興致地追問:“那你都寫了些什麼內容?”
“我寫了一部關於英國社會的故事,聚焦近些年發生的時代風雲。”王拓目光沉靜,緩緩說道,
“故事以蘇格蘭詹姆斯黨人起義為背景,主人公愛德華·威弗萊本是懷揣浪漫幻想的青年,卻因一腔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意外捲入支援斯圖亞特王朝復辟的陣營。他在正統王室觀念與起義者的訴求間痛苦徘徊,內心裡充滿了矛盾與掙扎。”
少年抬手自然揮動,指點江山般侃侃說道:“故事裡既有他與貴族小姐、起義女眷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糾葛,也有他在貴族階層腐朽做派與新興階層進取思潮間的搖擺不定。我著重刻畫這種‘中間道路’的複雜心境。”
“他既無法全然背棄與生俱來的貴族立場,又被起義者追求自由的熱血所觸動。透過他的視角,我試圖展現貴族與新興階層在動盪時代下的激烈碰撞,那些權力更迭中的明爭暗鬥,不同階層理念交鋒時的火花西濺。希望我的文字,能將那個風雲變幻時代的風貌與矛盾,盡數呈現出來。”
王拓頓了頓,又搖頭道:“至於法國,如今社會矛盾尖銳,許多現實問題不好首接落筆,所以我寫了一個發生在過去的故事。那時王權、宗教、貴族間的關係錯綜複雜,故事裡有英勇的火槍手,他們為了守護信仰與正義而戰;也有權謀爭鬥、愛恨糾葛,比如紅衣主教與國王之間的博弈,貴族小姐與火槍手的浪漫愛情。我把這個故事命名為《三個火槍手》,想透過這樣的故事讓大家瞭解法蘭西的歷史與文化。”
沙勿略神父聽完王拓對兩部小說背景的介紹,眼中頓時亮起興奮的光芒,語氣裡滿是期待的接話道:“哦!光聽這簡介,便覺是不可多得創意想法,我可非常期待你的大作了!”
王拓連忙拱手,神色謙遜:“不過是藉此磨練文筆罷了,若想真有所成,還需神父多多指點。”
“若你寫完那部關於英國的小說,我一位朋友定會愛不釋手。”沙勿略指尖輕點桌面,燭火在他眼瞳裡跳躍,“他對蘇格蘭歷史與階層矛盾極有興趣。”
“法國朋友?”王拓挑眉。
沙勿略笑著搖頭:“不,是位英吉利友人。”
“英吉利?”王拓面露詫異,“如今新教在英吉利勢大,舊教信徒舉步維艱,您的朋友……”
“正是如此。”沙勿略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但信仰的火種,總能在夾縫中燃燒。我早年在倫敦傳教時結識了不少朋友,此次乘船給我送書的,便是位倫敦律師。至於對這本書感興趣的普林尼……”
神父輕笑出聲,眼中閃過狡黠,語帶深意的接著道:“他家族世代信奉新教,父親甚至以斷絕關係相逼,可他那位不被家族承認的妻子,偏偏是舊教虔誠的信徒。”
“聽說普林尼深愛著這位不被認可的妻子,面對摯愛與家族責任傳承,這矛盾又掙扎的模樣,倒與你故事裡的愛德華有幾分相似呢。”
王拓前世本就痴迷世界歷史,翻閱各國典籍無數,此刻聽到“普林尼”這個熟悉的發音名字,又聯想起對方對英國社會階層矛盾的興趣,心中頓時想到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