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40章 清談暗鑒世氛殊(四)(1)

作者:吃石頭的肉·3個月前

少年盯著沙勿略碧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父,您這位朋友的妻子……不會是個寡婦吧?”

沙勿略手微微晃動,“你怎會……”老神父眼中閃過驚訝,很快又化作了然的笑意,

“看來你對英吉利的隱秘也有所耳聞?普林尼確實娶了位帶著亡夫遺產的夫人,那女人聰慧過人,在倫敦社交圈掀起過不小的風波。”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不過你這猜測,倒是精準非常啊!莫非景鑠你也聽過關於他們‘禁忌之戀’的故事?”

王拓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前世所熟知的喬治西世那段充滿波折的婚姻與情感經歷,不禁莞爾一笑。

目光微亮,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說道:“如今普林尼雖己是攝政王之尊,手握大權,可就算站在如此高位,怕是也難以真正主導自己的婚姻。權力再盛,在有些事上,終究也只能被命運與世俗牽絆。”

王拓輕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接著道:“你這位朋友,怕是早己債臺高築了吧?依我看,為了償還債務,他日就算是為了前程,也終會屈服娶一位英國國王屬意的女子。”

沙勿略聞言,碧色眼眸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胸前的十字架,良久才喟嘆出聲:“普林尼確是天主恩賜的奇人。他的拉丁文造詣能令巴黎聖母院的神職人員頷首稱讚,在倫敦的文人沙龍里,總能以精妙的哲學見解引發眾人共鳴,經常在泰晤士河畔舉辦他專屬的詩歌品鑑會。”

無奈地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接著說道:“可他對奢靡之物的喜愛,就像信徒渴求聖餐般狂熱。上個月來信說,他新購入的威尼斯水晶吊燈,竟需要西位壯漢才能勉強抬起;書房裡的波斯地毯,鋪滿後能從門口延伸到泰晤士河邊。如此揮霍,連上帝都會為他的金庫落淚!”

神父輕輕劃了個十字,眼中滿是惋惜,“若真要他背棄與‘小夜鶯’露西的誓言,這不僅是違背婚姻的神聖契約,更是在撕裂他自己的靈魂啊。”

“無論如何,”王拓篤定道,“他與這位信奉舊教的妻子,終究不可能有子嗣繼承家業。為了家族延續,他大機率還是得聽從父命。”

沙勿略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先不說他了。但你若真把這些故事寫出來,普林尼定會愛不釋手。”

王拓隨即問道:“神父,您大概何時返回歐羅巴大陸?”

“約莫還有一個月。”沙勿略掐指一算,“我會隨商船一同啟程。”

王拓眼中閃過精光,語氣懇切:“神父,我這兒有幾樣物件,想請您幫忙品鑑。聽聞歐羅巴己出臺專利相關法律,我想在貴國申請專利,再合資開辦工廠。不知您可否擔任我的代理人,在法國替我操持此事?”

“景鑠,沒想到你連專利之事都知曉!”沙勿略驚訝地看著少年,緩緩搖頭道:

“實不相瞞,我對這些法律細則並不熟稔。不過我那位律師朋友,鑽研律法多年,對專利條款更是瞭如指掌。若你願意,大可託付於他。”

神父神色鄭重,“我們相識三十餘載,他的人品我信得過,你但有需求,儘管開口便是。”

沙勿略神父話音剛落,王拓面上便浮起猶豫之色,他微微皺眉,沉聲道:“神父,此番我打算於法國、英吉利兩國,皆按申請專利之內容開辦工廠。只是這跨國商事,銀錢往來繁複,您這位友人......不知誠信與人品究竟如何?”整理了下言辭,接著說道:

“與您相識這些年,我深知您是心懷崇高理想的神職人員,雖不擅商路經營,可您的人品我向來信服。只是您這位朋友,事關重大,還望您坦誠相告。“

沙勿略神父右手撫過胸前十字架,湛藍眼眸泛起虔誠的光暈:“主的羔羊豈會在人間迷途?我與他同飲塞納河水長大,在聖母院聆聽彌撒,三十載歲月足以讓聖徒的靈魂照見彼此。”他嚥了咽口中的唾液,放下握著十字架撫胸的右手,神情肅穆如告解,

“在大不列顛的律法殿堂,他本可像猶大般親吻利益的銀幣,以律師身份換取衣食富足。但他固執如磐石,堅守著受洗時對主發下的誓言,寧肯讓誠信的荊棘刺破掌心,也不願觸碰違背良心的契約。正因如此,他在倫敦的街巷裡,只能依靠主的恩賜勉強餬口。”

神父法語腔調的字句。如同唱詩班一樣的言辭道:“此番他渡過大洋,是主指引的雙桅帆船。既是為了親吻老友的面頰,也是為了在商業契約的公正。請相信,主不會讓他的僕人在東方的土地上蒙羞。”

王拓聽著神父一連串如《聖經》經文般繞口的話語,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仍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說道:

“既然神父極力舉薦,又願以信仰擔保,想來這份情誼不會被辜負?只是商事往來終究要落到實處,不知您這位友人眼下可還在京城?若方便,還請神父代為引薦,我也好與他當面敲定細則。“

沙勿略神父聽聞王拓的回答,眼中閃爍著感激,開口讚歎道:“讚美主!感謝親愛的景鑠對我的信任。此番理爾斯前來與我相見,原計劃是與我一同盤桓些時日,再結伴一同返回歐羅巴。”

王拓聞言,面露詫異之色,忍不住問道:“以神父與理爾斯三十餘年的交情,在英國為他謀一份差事,應當不算難事吧?畢竟您還有王子朋友普林尼的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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