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又在原地輕聲自言自語：“這永璘真是越發不成體統了。”說著看向王進寶，輕聲問道：“天師府的那個女道童今年多大了？”
王進寶忙回道：“回聖上，聽張天師張玄清介紹過，他這女兒，年方十二。”
乾隆緩緩點頭，道：“屢次救助景鑠，景鑠更是為護她，上爵宴那日便與永璘動了手。”說到這兒，老皇帝輕聲笑了笑，
“小小年紀，竟早早有了這般心思，真是個風流種。”語含輕笑，搖了搖頭，又繼續嘟囔道：
“哼，這永璘是失心瘋了不成？竟貪戀上了一個十二歲的女童。”
頓了頓，輕聲接道：“他是真起了思慕之心，還是故意與朕的小孫兒過不去？幾次相見，他難道看不出景鑠對這女道童的心思？竟起了與小輩爭搶的念頭，看來上書房是太寬縱了一些。”
忽又想起王拓為素瑤要與永璘約戰教場，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小年紀，倒有這等風流手段。”
本是輕笑，不知想到了什麼，竟放聲大笑起來。
王進寶在一旁湊趣道：“回聖上，這天師府的小仙姬長得真是我見猶憐。別看年歲尚幼，身段呢己漸漸顯了雛形，與景鑠公子更是情投意合。那日兩人頭回相見，小仙姬身上的香氣把景鑠公子激醒，當時西目相對，定定地瞅著對方，那光景真是……”
說著嘖、嘖聲不斷。
乾隆聽著有趣，越發來了興致：“哦？竟還有這般緣由？”心中對素瑤又添了幾分好感。
王進寶見老皇帝好奇，便細細講起王拓與素瑤交往的種種情由。
乾隆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放聲大笑，口中還唸叨著：“風流種子，真真個風流種子！”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通稟，說是福康安遞上了密摺匣。
乾隆看了眼王進寶，輕輕一笑，搖頭說道：“京城這地面邪，正說他家事呢，他倒遞摺子來了。”
頷首示意王進寶取來。
王進寶趕忙一溜小跑，跑到殿外，端著密摺匣呈給乾隆。
乾隆先看鎖具完好，取過鑰匙，緩緩開啟密摺。
乾隆見密摺上福康安所寫的請罪內容，饒有意味地看著，一邊看一邊搖頭輕笑，抖了抖密摺道：“王進寶你看，這瑤林，此舉實在是有失偏頗。說是給兒子請罪，可字裡行間皆是袒護之情，全不顧及公允，這般行徑，實在不該。”
說罷，呵呵輕笑了起來。
笑聲漸歇，乾隆眼神忽然恍惚，陷入回憶，語氣悠遠地嘆道：“哎，當年傅恆也上過這樣的摺子。真是物是人非啊……”
片刻後回過神，接著往下看，見福康安在折中言及安南之事，語氣果決，不由得讚道：“看看，我們的福大將軍這是怒了。這是等著朕一聲令下，便要提王師蕩平安南呢！好！朕的大將軍，就該有這等凜凜威赫之氣！”
再往下看，見福康安懇請成全王拓與素瑤的情誼，乾隆輕捋鬍鬚，笑道：“素瑤這孩子，年歲雖比景鑠稍長些，可天師府傳承悠久，倒也不委屈我這孫兒。只是他倆年紀都太小了，況且這福晉之位，朕另有他算，給個側福晉的名分還是使得的。”
語含笑意，眼中滿是寵溺。
說罷，拿起硃筆，在密摺上寫下“朕準了”三字，又續寫道：“可先著人與天師府通函，互換庚帖為憑。二人年齒尚幼，此事暫不必宣之於外，待至成年，朕自會頒賞。側福晉之位，必不使其虛懸。”
書罷，乾隆將密摺放回匣中鎖好，遞給王進寶：“送回福康安府。”
王進寶躬身領命，下去吩咐內侍辦理。
乾隆則重新捋著鬍鬚，福康安的奏摺似是勾動了他心底的思緒，不賦清明的雙眸望著殿外漸沉的暮色，緩緩陷入回憶：想起傅恆當年在沙場的英姿，想起福康安自幼在宮中教養的模樣，又想起景鑠少年意氣的模樣，一時竟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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