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臺·寒宵鳴鏑》
酒過三巡,人酣半醉,忽聞寒鏑穿空。
帳內驚惶,諸將乍軟身躬。
佯作無力癱樽側,任形骸、委頓案中。
露狂容,鼠輩揚刀,自曝奸蹤。
林巒暗伏千軍影,聽鼙鼓喧闐,喊殺由衷。
偽教張旗,妖言惑眾稱雄。
誰知局裡藏真勁,待收網、盡縛元兇。
笑西風,小醜跳樑,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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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個時辰之後,德楞泰快步返回中軍帳,向著帳中二人拱手行禮,隨後快步行至身前,沉聲道:
“稟將軍、先生,臨洺關劉百戶送來的犒軍物資,屬下己和親衛仔細查驗過了。肉食與尋常無異,問題出在酒罈上——壇壁上均覆了一層紙膜。初始開啟檢驗時並無異常,但約摸兩個時辰後,紙膜會逐漸溶解在酒中,裡面的藥物便與酒水混合。那藥物倒是尋常,無非是蒙汗藥和軟筋散,可倉促間不查,飲用後確能讓人渾身無力。”他頓了頓,頗為感嘆,“果然是江湖詭異手段,其中竟有這般能人。”
許世亨聞聽嘿嘿一笑,用手指點了點德楞泰:“他手段再高妙,也逃不過你這雙狐狸眼啊。”
說罷,桀桀怪笑起來。
德楞泰被他調侃,也不惱,只嘿嘿憨笑幾聲,反問道:“倒掉?倒掉了還怎麼做戲?”他湊近幾步,解釋道,
“這藥物本就尋常,軍中解藥充沛,屬下和一干親衛早備瞭解藥,混在酒中己中和了藥性,如今驗看與尋常酒水無異。若是晚宴只吃肉無酒,反倒顯得刻意,這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說罷,一個勁向許世亨使眼色。
許世亨見他擠眉弄眼,自然懂他意思,嘿嘿一笑:“既如此,便每人最多兩碗酒水,好好給他們演一場戲。”
林先生聽完,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轉念一想許世亨既如此安排,兩碗水酒想來也無礙,便不再掃興,只頷首道:“既如此便按此行事。”隨即冷冷看向二人,“但莫要因酒誤事,若是林爽文一干人等有了閃失,你們二人這張臉可就不用要了。”
許世亨忙道:“哎呦,先生放心!一人兩碗水酒,全當給將士們鬆鬆筋骨,屆時殺叛逆時反倒更顯武勇!”
德楞泰也趕忙保證:“先生,早己商定妥當,斷不會有任何疏漏,還請放心。”
林先生聞言哈哈一笑:“那我便等著今日晚間看一齣好戲了。”
德楞泰拱手道:“定不會叫先生失望。”
許世亨見德楞泰說完,對帳外喊道:“來人!”
早有親衛掀簾而入,躬身問道:“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許世亨略作沉吟,沉聲道:“去通知臨洺關的劉百戶,就說沈千戶既未前來,今日晚間我在中軍帳內設宴,邀軍中將領與親衛共飲,特請他前來赴宴,以謝勞軍之情。”
親衛應命打千,退出了中軍帳。
一旁的林先生見此安排,面含微笑,手捻鬍鬚輕輕梳理。許世亨嘿嘿一笑,與德楞泰對視幾眼,輕聲道:“戲臺子可給你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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