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82章 梅魂清嘯喚春回(二)(1)

作者:吃石頭的肉·2個月前

翁方綱站在一旁,早己看呆了,半晌才撫掌長嘆:

“以梅喻志,格局宏大,筆墨更是隨心境而走,前半段清逸,後半段雄健,字隨心生,文如其人,這才是真正的詩書風骨!”

前排的翰林院編修們紛紛圍攏過來,對著宣紙上的詞句反覆品讀,一個個面露驚歎之色,口中連連讚歎

“以梅喻志,格局宏大,真真是神來之筆”,

連幾位素來刻板的御史,也忍不住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烏什哈達聽著滿堂的喝彩,看著自家小主子被一眾文壇宿老圍著誇讚,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股子驕傲與滿足,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只覺得自家小主子,本就該是這般萬眾矚目的模樣。

滿堂誇讚聲轟然炸響,綿恩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又笑著給弟弟斟了滿滿一杯酒,高聲道:

“好小子!給咱們滿人長臉了!這杯,必須幹了!我就說,我朝竟出了你這麼個小納蘭,真是富察氏的榮光,也是我大清的幸事!”

王拓也不推辭,舉杯一飲而盡。少年身軀本就不勝酒力,這第二杯烈酒入腹,酒意更盛,眼底的清明也漸漸蒙上了一層氤氳,可胸中的豪情,卻反倒被這酒意燒得越發滾燙。

王拓心中暗自思忖:兩世為人,我見多了困在小我裡的悲春傷秋,真正的風骨,從來不是孤芳自賞,是心懷天下,是喚醒春光。這些人只知摳格律、拼典故,哪裡懂詩詞真正的核心?

酒意上頭,那些被他壓在心底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他想起前世,三十一歲的人生,女友早逝,他孑然一身埋在物理實驗室裡,最終一場意外,電流穿過身體,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己是鬼身飄屏,冥都一日遊再轉世就成了乾隆朝福康安的幼子,記憶的覺醒竟然是遭遇了一場刺殺,也就是在鬼門關走了這一遭,才覺醒了所有記憶。他想起史書裡寫的,八年後,他那位戰功赫赫、被乾隆視若親子的父親,會莫名暴斃於苗疆軍中;

再之後,嘉慶親政,富察氏一系被瘋狂打壓,長兄德麟被削爵奪職,最終發配伊犁,堂堂世家,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的下場。

他早己和父親挑明瞭不甘久居人下的心思,可前路茫茫,一邊是己知的歷史結局,一邊是這波譎雲詭的乾隆朝堂,他就像飄在水裡的一葉舟,既有對命運的寂寥,又有想逆天改命的萬丈豪情。

王拓看著滿堂沉浸在詩詞格律裡的文人,忽然生出一陣恍惚,前世的他在實驗室裡看遍了工業革命的浪潮,看遍了封建王朝的落幕,而此刻,他卻站在乾隆盛世的繁華里,用一支筆,試圖撬動這即將到來的百年變局。

酒意越濃,他心裡的清明反倒越甚,他知道,今日這幾首詩詞,不過是他在這大清文壇,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正怔忡間,席間又傳來張百齡低沉的挑刺聲,不大不小,正好落進王拓耳裡:

“詞是好詞,可終究太出世了,寫的是天上的梅,不是人間的風骨。說到底,還是沒幾分入世的崢嶸氣,不過是少年人故作清高罷了。更何況今日文會主題是‘春農’,這首詞離題萬里,就算寫得再好,也算不得數。”

張百齡心底翻湧著算計,暗自想到:縱使他寫得再有風骨又如何?今日文會定了 “春農” 的題,他這首詞與農事民生全無半點關係,便是寫得天花亂墜,也終究是離題之作,今日這魁首,終究還是我的!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如何辯駁!

這話一齣,滿堂瞬間又靜了下來。

這是張百齡的二次反撲,首接扣上了 “離題” 的帽子,就算詩詞寫得再好,不合文會主題,也終究落了下風。王拓抬眼,眼底的酒意混著萬丈豪情,陡然亮了起來。

少年酒意上湧,一雙丹鳳眼亮得驚人,眉梢微挑,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狂放,抓過筆便落墨,全然不用思索,一氣呵成。也不用新的箋紙,就在方才那首《人月圓》的留白處,筆走龍蛇,又是一首《鷓鴣天?列炬歸來酒未醒》:

列炬歸來酒未醒,六街人靜馬蹄輕。

月中薄霧漫漫白,橋外漁燈點點青。

從醉裡,憶平生,可憐心事太崢嶸。

便堪此夜西樓夢,摘得星辰滿袖行。

「摘得星辰滿袖行」七個字一落,滿堂再無半分聲響。

紀曉嵐當即拍著大腿,高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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