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巾幗驚西座》
銀濤翻,孤憤迸。
指顧金山,戰鼓當年盛。
肘後無印心自勁。
筆底風雷,寫盡巾幗性。
望北固,秋煙暝。
唾壺敲殘,壯志何曾冷。
一片冰心誰與領。
淚溼青衫,誓把平生證。
-----------------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案前的少年,他臉頰被酒意染得緋紅,月白長袍沾了幾點墨星,站在那裡,眼底卻盛著睥睨天地的意氣,哪裡還有半分稚童的模樣?
剛才挑刺的張百齡,早己面紅耳赤,縮在人群裡,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主位上的鄒炳泰,終於抬眼死死盯住了王拓,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眼底的陰鷙,再也不做隱藏。
張百齡心底翻湧著羞憤、震撼與不甘,暗自想到:輸了…… 徹徹底底輸了…… 我十餘年的寒窗苦讀,在他面前,竟像個笑話一般。他隨手寫就的詩詞,便有吞吐天地的格局,而我寫了一輩子,卻只懂歌功頌德、堆砌典故…… 這世間,竟真有這般天縱奇才嗎?
就在這時,王拓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撫琴而立的沈清晏身上。
方才他寫詞時,這位名動京華的沈大家,一首抬眸看著他,眼裡先是藏著對那首梅詞的嚮往,可轉瞬,又黯淡了下去,指尖攥著腰間的錦帕,滿是身不由己的落寞。
王拓心裡一動。他懂這份落寞 —— 她身陷風塵,縱使才名滿京華,也終究被這出身困住,就像他,縱使是福康安的兒子,也被這己知的歷史、這皇權之下的命運,困得死死的。
他喚來侍童,重新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落墨,先寫了一首《冬夜詠梅》:
滿院霜華冷月寒,一枝梅影上闌干。
平生不逐東風暖,獨抱冰心向歲殘。
寫罷,少年親自捧著詩箋,穿過滿堂寂靜的人群,走到了沈清晏面前。
滿堂人都愣住了,看著這位名動京華的世家公子,對著風塵裡的清倌人,認認真真地開口:
“方才聽姑娘撫琴,風骨凜然,恰合此詩。世人只道你身處風塵,卻不知你如這寒梅一般,平生不逐東風暖,獨抱冰心向歲殘。身世浮沉算得了什麼?能守得住本心,便己是世間第一等的人物,何須因旁人眼光,妄自菲薄。”
沈清晏捧著那幅詩箋,指尖微微顫抖。
她在這風月場裡多年,見慣了逢場作戲的追捧,聽慣了輕薄浮浪的誇讚,從未有人,把她比作這凌寒獨開的梅,從未有人,看見她藏在琴音裡的不屈與堅守。
少女眼眶瞬間紅了,起身斂衽,對著王拓深深一福,聲音帶著哽咽嬌喘道:
“公子知遇之恩,清晏沒齒難忘。只恨…… 只恨清晏身為女兒身,困於風塵,不然,定當追隨公子,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誰知話音剛落,王拓忽然朗聲笑了。少年臉頰帶著酒暈,說出的話卻像驚雷一般,炸在滿堂人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