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池春?軟言損清芳》
惜字如絲,暗綰閒愁千縷。
繞回廊、輕沾繡戶。
不沾明譴,只把芳名汙。
一聲聲、總憐命苦。
茶煙巷語,慢慢織成迷霧。
待愁深、自摧心腑。
人言如絮,漸把清光蠹。
問誰人、解其中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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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禮親王永恩坐在上首,臉色沉得厲害。
他年紀最長,爵位最重,平日裡在宗室中說話最有分量。若論輩分、論體面、論舊日宗親之間盤根錯節的人情網,今夜堂中這些人裡,也沒有誰壓得過他。
可偏偏今夜,他心口卻像壓著一塊寒鐵,那寒意不是驟然來的,而是自養心殿一路壓回禮親王府,壓得他連外袍都不曾更換,便徑首坐到了上首。
昭槤。
這個名字,此刻像一枚冷釘,深深釘在他心頭。
永恩事先並不知道事情會鬧到這等地步。
他知道昭槤近來與豫親王府、順承郡王府、克勤府幾個年輕子弟來往得密,也知道覺羅府那邊有意借蘇雅無子、富克精額身後承嗣未定之事,重新拿捏這個寡居誥命。
更知道昭槤那點藏得不甚嚴實的心思——他說是替宗室體面著想,說是富克精額一房既己斷了後,蘇雅若留在海蘭察府長居不歸,終究傷了夫家臉面;可永恩心裡明白,昭槤不是單純替覺羅府撐這個腰。
他看中了蘇雅。
不是一時酒後說笑,也不是男人看見顏色好些的寡婦,隨口起的輕薄念頭。昭槤是真的動過心思,想把蘇雅納進禮親王府,給個側福晉的名分。
一來是海蘭察之女的出身夠體面,二來是富克精額戰死,蘇雅身上帶著忠烈遺孀的名分與哀榮,抬進府裡,也算給王府添一層好看的門面;
三來,昭槤自己心裡那點佔有慾與少年王孫的驕氣作祟,更叫他覺得,這樣一個女人,本就不該一首留在孃家與亡夫之間,既然夫家壓不住,倒不如由他來收進禮親王府。
在永恩看來,這不過是宗室內宅裡常有的手段。
借名分,壓婦人。
借族權,爭香火。
借一樁再嫁,把一個不肯聽話的寡婦重新收進宗室手掌心。
若昭槤真能把人平平穩穩納進禮親王府,當個側福晉,外頭縱有幾句閒話,過些日子也便淡了。富克精額一房斷了後,這名分轉到禮親王府這一脈,也未嘗不是另一種“成全”。
在永恩這樣的老宗王看來,這種事,做得乾淨,便是家法;做得難看,才叫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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