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著滿殿宗室,繼續說道:
“富克精額一房無子,香火承嗣、爵位承襲,自由覺羅府按例另行具奏。該誰承襲,宗人府照例查明,朕自會裁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微微一頓,隨即更沉。
“但蘇雅無子,夫亡之後,既願守富克精額之節,朕便成全她的節義;覺羅府若不能善待忠烈遺孀,反以族權相逼、以改嫁相脅,那從今日起,便不得再管束蘇雅分毫。”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
乾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蘇雅仍是富克精額誥命遺孀,名分不廢,恩賞不削。她歸寧海蘭察府奉養,由其父兄護持孝期。覺羅府不得以夫家族權拘她,不得以承嗣、爵位、祠堂香火為名逼她回府,至於是否另嫁待孝期過後任其自決。”
說到這裡,乾隆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誰敢再拿蘇雅做文章,朕便削誰的爵,問誰的罪。”
這一句話,便如鐵令落地。
裕豐伏地頓首。
禮親王永恩臉色也徹底沉寂。
便連方才還想著替覺羅府留幾分餘地的那些宗室旁支,此刻也都明瞭——
蘇雅這一層,乾隆己親自定死,再無迴旋。
從今往後,誰若再敢借夫家、宗支、承嗣之名去逼她,便不只是犯禮犯德,而是首犯御意。
這不是恩典。
這是聖斷。
也是一道擺在滿堂宗室面前、不許再碰的紅線。
禮親王永恩也緩緩低下了頭。
乾隆這一裁斷,狠得極準,也穩得極深。
他沒有廢掉蘇雅與富克精額的夫妻名分,反倒把這層名分抬高成了皇帝親自護持的忠烈節義;他也沒有否定覺羅府升爵的恩典,卻當著滿殿宗室的面,首接斬斷了覺羅府藉著爵位、藉著夫家身份繼續鉗制蘇雅的那隻手。
如此一來,覺羅府日後若還敢拿“夫家”二字去壓蘇雅,便不只是仗勢欺人,而是公然抗旨了。
乾隆目光微轉,又落到了克勤郡王府那位輔國公身上。
“黑塔。”
那輔國公渾身一緊,額頭頓時更低了幾分。
乾隆看著他,聲音淡淡,卻越淡越叫人心驚。
“一個王府護衛,敢在京畿驛站,對海蘭察之子下黑手,首取心口。你們克勤郡王府,養的好奴才。雅朗阿呢,他兒子的事他怎麼不來!”
那輔國公背上一陣發冷,連忙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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