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煉化魔軀,鼎食通幽
周臨淵緩步踏至魔神殘軀之前,玄色蟠龍常服被晚風拂得獵獵作響,雖面色依舊蒼白,周身卻已無半分頹態。
鳳凰涅槃體的金輝在體表隱隱流轉,將殘留的魔氣與血氣一點點逼出體外,不動明王舍利在丹田內靜靜沉浮,散發出溫潤佛光,隔絕魔神陰邪之氣的侵蝕,護住他的心脈與神魂。
他抬眸凝視著眼前這尊數丈高的兇物,漆黑鱗甲上裂痕密佈,黑血凝固成痂,猩紅魔瞳雖失去兇光,卻依舊透著萬古不散的怨毒與暴戾,那是吞噬萬千生靈、歷經萬古封印積攢的滔天怨念,尋常修士哪怕靠近三尺,都會被怨念侵體,輕則心魔叢生,重則神魂俱滅。
墨千樞與天衍子見狀,連忙上前阻攔,神色滿是焦灼。
“殿下萬萬不可!”墨千樞機關手緊握,急聲勸阻,“這魔神殘軀怨念滔天,陰邪之力早已浸透骨髓,即便被龍脈壓制,也絕非人力可輕易觸碰。您方才損耗過巨,神魂本就脆弱,若是強行沾染這股邪力,非但無法煉化,反倒會被怨念反噬,重蹈陛下意識紛爭的覆轍,屆時天玄再無掌舵之人,必將徹底大亂!”
天衍子也頷首附和,拂塵輕擺,語氣凝重:“墨老所言極是。魔神之軀乃上古兇物載體,內含幽冥穢氣與萬古怨念,非天地至寶、無上道法不能淨化。妄自煉化,無異於引火燒身,輕則道基受損,重則淪為魔神傀儡,徹底迷失心智。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將陛下送入深宮靜養,調集皇室秘藥穩住其傷勢,再抽調邊境精銳回京佈防,防備魔教捲土重來,煉化魔神之事,需從長計議。”
周臨淵卻擺了擺手,眼神平靜無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二位供奉多慮,本宮自有分寸。”
他深知,此刻天玄已是強弩之末,三大供奉重傷難愈,禁軍死傷慘重,父皇昏迷不醒,魔教聖主與四大鬼王雖逃,卻必定在暗處虎視眈眈,隨時可能趁虛而入。
重鑄封印耗時耗力,且無足夠戰力鎮守,根本行不通;放任魔神殘軀在此,一旦龍脈之力消退,便是滅頂之災。
唯有將這魔神殘軀煉化,吸收其精純力量,既能徹底根除隱患,又能快速修復自身傷勢、彌補靈力虧空,甚至藉此突破境界,提升戰力,方能穩住眼下危局。
而他修煉的妄念天魔大自在經,本就是吸納邪念、煉化魔元的無上魔道功法,雖為魔功,卻被他以天子氣運與佛門舍利制衡,非但不會被邪力侵蝕,反倒能將其化為己用;
再配合通靈神通·鼎食通幽,以自身神魂為鼎,煉化萬物精氣,哪怕是魔神怨念,也能剝離兇戾,提取本源力量,這是他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話音落下,周臨淵不再多言,雙目緩緩閉合,雙手在胸前掐出繁複詭譎的印訣。
印訣每變幻一次,周身便有漆黑魔氣與赤金金光交織纏繞,金光為表,護住神魂肉身;魔氣為裡,牽引魔神殘軀內的本源力量。
“妄念化鼎,通幽噬靈,煉!”
一聲低喝響徹廢墟,周臨淵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吞噬萬物的吸力,漆黑魔紋從他眉心蔓延而出,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形成一尊虛幻的黑色鼎爐虛影,鼎身鐫刻著上古天魔符文,吞吐之間,將魔神殘軀的陰邪之力源源不斷地吸入鼎中。
吼——!
被龍脈壓制的魔神殘軀驟然劇烈掙扎起來,雖無法起身,卻發出淒厲至極的嘶吼,滔天怨念如同黑色浪潮,瘋狂反撲向周臨淵,試圖衝破他的神魂防禦,佔據他的肉身。
剎那間,周臨淵臉色驟變,眉心青筋暴起,渾身劇烈顫抖,無數破碎、血腥、絕望的畫面湧入腦海:萬古之前的神魔大戰,星辰崩碎,大地沉淪,無數生靈被魔神吞噬,哀嚎遍野;
封印之地的無盡黑暗,孤寂與怨恨侵蝕神魂;還有魔教聖主的陰謀、大巫師的執念、四方外敵的覬覦……
這些怨念夾雜著魔神的殘碎意志,如同無數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識海,試圖撕裂他的心神,讓他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殿下!”胡靖韶俏臉慘白,想要上前,卻被天衍子死死攔住。
“不可靠近!”天衍子沉聲道,“殿下正在以神魂硬抗魔神怨念,此刻一旦被外力干擾,必定功虧一簣,神魂俱滅!我們只能守在四周,防備魔教偷襲,為殿下護法!”
墨千樞強撐著疲憊的身軀,機關手展開,召喚出殘存的機關傀儡,佈下簡易防禦陣,死死盯著廢墟四周的陰影之處,神色警惕到了極點。雲渺渺也強撐著傷勢,盤膝坐起,雲靄之氣籠罩周身,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周臨淵緊咬牙關,舌尖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死死固守識海核心,以天子氣運凝聚的煌煌金光為盾,抵禦怨念衝擊;以妄念天魔大自在經的法門,剝離怨念中的兇戾之氣,將其化為精純的魔元;再以鼎食通幽神通,將魔元與自身靈力融合,淬鍊肉身與經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