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城北別墅區。
電話打進刑偵支隊的時候，陸承淮正在吃陸小雨塞給他的包子。韭菜雞蛋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汁水。陸小雨站在旁邊盯著他吃，一臉期待。
“好吃嗎？”
“嗯。”
“那你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陸承淮還沒來得及嚥下去，手機就響了。周明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那種案子來了的緊繃感：“陸隊，城北別墅區，周志遠家。人死了，家屬說是心臟病發作。但現場有點怪。”
陸承淮放下包子，抓起外套。“怪在哪兒？”
“客廳花瓶裡插著一朵紙折的花。黑色的。”
西十分鐘後，陸承淮的車停在別墅區門口。這片別墅依山而建，每棟之間隔著大片的綠化，私密性極好。周志遠的家在第三排，是一棟歐式風格的獨棟別墅，灰色的外牆，爬滿了藤蔓。警戒線己經拉了起來，幾個鄰居站在路邊，裹著家居服小聲議論著。
周明遠迎上來。“報警人是周志遠的妻子，叫王琳。她說丈夫昨晚還好好的，早上起來發現叫不醒了。家庭醫生先來的，說可能是心臟病發作，讓報警。”
陸承淮點點頭，大步往裡走。
別墅內部裝修得很考究，中式風格，紅木傢俱，牆上掛著字畫。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園，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那朵紙折的花上。
那是一朵黑色曼陀羅。
花瓣折得很精緻，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它被插在客廳的花瓶裡，和周圍的紅木傢俱、字畫格格不入。花瓶裡沒有水，沒有其他花，只有這一朵紙折的黑色曼陀羅，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莊妍己經先到了，正在二樓的臥室做初步檢驗。陸承淮上樓的時候，她蹲在床邊，手電的光照著死者面部。她穿著白色的防護服，頭髮扎得很緊，動作很輕，很慢。
周志遠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表情平靜。他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發紫，臉色蒼白。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睡夢中走的。
“什麼情況？”陸承淮蹲下來。
莊妍頭也不抬。“體表無外傷，沒有掙扎痕跡。嘴唇有輕微發紫，手指甲床顏色也偏暗，這倒是符合心臟驟停的特徵。”她頓了頓，“但有一個問題。”
她用手電照著周志遠的頸部。“你看這裡，有一道很淺的壓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不是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壓著。可能是枕頭，也可能是別的。”
陸承淮湊近看。那道痕跡很淡，在蒼白的皮膚上幾乎隱形。“被枕頭悶過？”
莊妍搖頭。“不確定。如果是被悶死的，面部應該有更明顯的缺氧表現，眼瞼內側會有出血點。這些都沒有。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她站起來，環顧整個臥室。床頭櫃上放著水杯和藥瓶——降壓藥、心臟病的藥。衣櫃關著，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一個普通的早晨。
“家屬堅持說是心臟病發作，不想做屍檢。”莊妍的聲音很輕。“她說周志遠有心臟病史，去年還住過院。她覺得沒必要。”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你覺得呢？”
莊妍看著他。“我覺得那朵黑色曼陀羅不是裝飾品。誰會往花瓶裡插一朵紙折的黑花？”
陸承淮轉身下樓，走到客廳那朵花面前。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朵紙折的曼陀羅。紙張很特別，不是普通的摺紙用紙，有一種啞光的質感，摸起來有些粗糙。他翻過來看花瓣內側，沒有任何字跡或標記。
“周太太在哪兒？”他問周明遠。
周明遠指了指一樓的會客室。王琳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但臉上沒有淚痕。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看到陸承淮進來，她站起來，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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