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5日。今天發現一件事,程牧雲的眼鏡。他平時不戴眼鏡,但今天回來的時候戴著。我問他怎麼戴眼鏡了,他說開車累,配了防藍光的。我沒多想。但晚上他洗澡的時候,我發現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密碼換了。之前是我們的紀念日,現在是一個我沒見過的數字。”
“2023年12月3日。他又戴眼鏡了,而且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更冷一點。我以為他心情不好,沒在意。但第二天,他又變回來了,溫溫柔柔的,問我昨天是不是惹我生氣了。我說沒有,他笑了笑,說那就好。我忽然覺得,他好像不記得昨天我們說過什麼。”
“2024年1月20日。我偷偷查了他的手機,相簿裡有很多照片,是他和另一個人的合影——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嚇壞了,手都在抖。我去網上搜,搜到一條新聞:三年前,某小區火災,一人死亡。死者姓名:程牧陽。”
“2024年2月14日。情人節,他送了我一大束花,溫柔得不像話。但晚上他喝多了,說了句話:‘如果我也能像你這樣被人愛就好了。’我問他什麼意思,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沒什麼。但我知道,那個人不是我認識的他。”
“2024年3月1日。我決定調查。我要弄清楚,我愛的到底是誰,和我在一起的到底是誰。”
“2024年3月15日。我好像同時愛著兩個人,但我不知道,他們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也許兩個都是真的,也許兩個都是假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日記裡,莊妍合上手機,看向陸承淮。他的眉頭緊鎖,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死者姓名:程牧陽”。
“葉青,”他說,“調三年前那場火災的檔案,越詳細越好。”
凌晨一點,檔案調出來了。
三年前,城東某小區發生火災,一室一廳的公寓燒燬大半。消防隊從廢墟中救出一具男屍,面部嚴重燒燬,無法辨認。透過牙科記錄確認身份——程牧陽,28歲,無業。
陸承淮盯著那份報告:“牙科記錄比對,牙齒是最難偽造的身份證明。如果這份記錄是真的,程牧陽確實死了。”
“但如果牙科記錄被調包了呢?”莊妍說。
陸承淮看了她一眼。
“林薇的日記裡說,她看到程牧雲手機裡有和程牧陽的合影。”莊妍說,“如果程牧陽死了,合影從哪來?P圖?”
葉青插嘴:“我查過程牧雲的社交賬號,沒有兄弟合影,也沒有任何程牧陽的資訊。但有一件事——程牧雲和程牧陽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陸承淮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步。走了三圈後,他停下:“程牧雲最近半年的行蹤記錄,調出來。”
葉青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份長長的記錄。
陸承淮指著螢幕:“把這些資料視覺化,按時間標註。注意區分他什麼時候戴眼鏡,什麼時候不戴。”
二十分鐘後,一張圖表出現在螢幕上。
陸承淮盯著那張圖,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他說。
莊妍湊過來看,圖上,程牧雲的活動軌跡分成兩種:戴眼鏡時,他出現在公司、高檔餐廳、健身房;不戴眼鏡時,他出現在酒吧、網咖、檯球廳。兩種軌跡幾乎不重合。
更關鍵的是,戴眼鏡時,他的消費記錄都是高檔場所;不戴眼鏡時,全是路邊攤和廉價小店。
“一個人,”陸承淮說,“兩種活法,可能嗎?”
莊妍看著那張圖,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林薇日記裡那句話——“我愛的到底是誰,和我在一起的到底是誰。”
也許,現在她隱約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