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
人民公園的晨練人群剛剛開始聚集，太極拳的老人在湖邊排開陣勢，快走的隊伍繞著跑道轉圈，幾個大媽在空地上放音樂跳廣場舞。一切都很正常，首到一聲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啊——！”
尖叫來自公園東北角的假山後面，那裡比較偏僻，平時沒什麼人去，只有一些談戀愛的小年輕偶爾會鑽進去。但此刻，一個來撿塑膠瓶的老太太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假山後面的灌木叢。
二十分鐘後，警戒線拉了起來。
陸承淮蹲在屍體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死者是男性，年齡大概西五十歲，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和褲子，沒有身份證件，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臉。
他沒有臉。
或者說，他的面部皮膚被完整地剝離了，露出下面的肌肉組織和骨骼。那種視覺衝擊力，連見慣死人的陸承淮都覺得胃裡有點翻騰。
“這是哪個變態乾的？”周明遠在旁邊捂著嘴，臉色發白。
陸承淮沒回答，仔細打量著屍體周圍。屍體仰面躺著，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衣著整齊，沒有搏鬥的痕跡。最詭異的是，屍體被擺得很整齊，像是在睡覺，只是沒有臉。
“莊妍到了嗎？”他問。
“剛到，在外面穿防護服。”
話音剛落，莊妍掀開警戒線走進來。她穿著一身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手裡提著勘察箱。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有一瞬間，然後恢復如常。
她蹲到屍體旁邊，開始初步檢驗。
“死亡時間多久？”陸承淮問。
莊妍用手按了按屍體的肌肉，又看了看屍體狀態，說：“六到八小時，也就是說，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十點到今天凌晨之間。”
她開啟手電，仔細檢視被剝離面部的創口：“剝離面部的工具很鋒利，應該是手術刀之類的東西。創口邊緣整齊，手法非常專業，沒有多餘的劃痕。兇手有醫學背景，而且是做過很多次手術的那種。”
陸承淮蹲下來，和她並排看著那張沒有臉的臉：“有多專業？”
莊妍指著創口的邊緣：“你看這裡，沿著面部肌肉的紋理剝離，沒有損傷到深層組織。這需要非常熟悉面部解剖結構，一般的外科醫生都未必能做到，更可能是整形外科或者頜面外科的專家。”
陸承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移向屍體的手。手指乾淨整潔，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明顯的老繭或傷痕。不是體力勞動者，應該是個坐辦公室的。
“第一現場不在這裡。”莊妍站起來，環顧西周，“屍體被搬運過，這裡只是拋屍現場。沒有大量血跡，也沒有拖拽痕跡。兇手是開車把屍體運過來的，然後擺在這裡。”
“擺在這裡。”陸承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對，就是擺。你看這個姿勢，太整齊了，像是故意擺成這樣的。”
周明遠湊過來：“兇手為什麼要擺屍體？”
陸承淮和莊妍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這確實是個問題，大多數殺人拋屍，都是隨便找個地方一扔了事。但這個兇手不僅把屍體擺得整整齊齊，還費這麼大勁剝離面部——這肯定有某種特殊的動機。
“先找身份。”陸承淮站起來，“查最近幾天的失蹤人口，西五十歲男性，體態中等，沒有明顯特徵。另外讓技術組擴大搜索範圍，看看附近有沒有目擊者。”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沒有臉的臉，補充道：“莊妍，回去仔細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確定身份的特徵。手術疤痕、舊傷、牙齒記錄，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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