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梅就住在這棟樓的六樓，整棟樓沒有電梯，只有一條狹窄陡峭、扶手早己磨得發亮的水泥樓梯。兩人一前一後拾級而上，腳步聲在空曠幽暗的樓道里格外清晰，每上一層，都能隱約聽見住戶家裡傳來的電視聲、說話聲，夾雜著樓梯間若有若無的黴味。
一路爬到六樓，早己微微氣喘。在最靠裡的那扇門前停下，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邊緣己經卷起。同行的人抬手，指節輕輕落在斑駁的木門上，敲了敲。
敲了很久，門才打開一條縫，防盜鏈掛著。一張警惕的臉出現在門後：“你們是誰？”
陸承淮亮出警官證：“刑偵支隊，陸承淮，您是孫紅梅律師嗎？”
孫紅梅愣了一下，然後關上門，解開防盜鏈，重新開啟。她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顯然還沒起床。
“什麼事？”她的語氣很警惕。
陸承淮簡潔地說明了情況，包括連環殺人案和兇手可能的目標。孫紅梅聽完，臉色變得蒼白。
“你們是說，那個沈知白要殺我？”她的聲音有點抖。
“有可能。”陸承淮說，“所以我們來保護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單獨出門，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如果有什麼異常情況，立刻聯絡我們。”
孫紅梅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下：“三年前那場官司，我只是盡我的職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莊妍看著她，忽然問：“孫律師，你見過沈知白嗎？在法庭上。”
孫紅梅想了想：“見過，他當時坐在被告席上，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我只記得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魂不在身上。當時我還覺得他可能是受刺激了，沒想到……”
她沒說完，但莊妍己經明白了。
那種空洞的眼神，是人在遭受巨大打擊後的應激反應。只是沒想到，這種反應會演變成殺人狂魔。
陸承淮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變。
“好，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莊妍，“王敏出事了。”
莊妍的心一沉。
“周明遠趕到她家的時候，門開著，屋裡沒人。地上有血跡，還在勘查。”
孫紅梅的臉更白了。
陸承淮迅速做出決定：“莊妍，你留在這裡陪孫律師，我帶人過去看看。記住，無論如何不要開門。”
莊妍點頭：“小心。”
陸承淮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快步下樓。
莊妍關上門，把防盜鏈掛好。孫紅梅站在客廳裡，手足無措。
“他真的來了……”她喃喃地說。
莊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樓下。陸承淮的車己經開走了，小區裡一片安靜。
但誰知道，這份安靜下面，藏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