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淮側身鑽進去，莊妍跟在後面。
墓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鬆樹的聲音。一排排墓碑在黑暗中沉默著，像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莊妍握緊手電，跟在陸承淮身後，一步一步往C區走。
遠遠的，他們看到了光。
很微弱，像是手電筒的光，從李沫墓碑的方向透過來。
陸承淮關掉手電，示意莊妍也關掉。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儘量不發出聲音。
靠近的時候，他們看到了那個人影。
沈知白跪在李沫的墓碑前，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抖動。他在哭。
墓碑前放著一盞小燈，照亮了那張照片——李沫的笑容在燈光下格外溫柔。沈知白伸手撫摸著照片上的臉，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活人。
“沫沫，”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墓地裡格外清晰，“還差一個了。等我做完最後一個，我就能拼出你的臉了。你高興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聽什麼回答。
“我知道你高興，你一首想要一張完美的臉，我給你的那張不夠好，我重新給你做一張。這次一定完美。”
他站起來，從旁邊拿起一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個玻璃罐，裡面裝著福爾馬林浸泡的面部皮膚。他把玻璃罐放在墓碑前，和之前那個木盒子並排放著。
“這是第六個。”他說，“陳建國的，你不是最喜歡他嗎？當年就是他寫報告說我的手術有問題，讓我身敗名裂。我把他的臉帶來了，你收好。”
陸承淮的手己經按在了槍上，但他在等一個時機。沈知白手裡沒有武器，孫紅梅不知道在哪，現在動手可能打草驚蛇。
沈知白又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張照片，孫紅梅的生活照，被紅筆劃掉了眼睛。
“這個是第七個。”他的聲音變得溫柔，“她很漂亮，皮膚也很好。等我做完她，就只剩最後一個了。那個護士王敏，她最年輕，皮膚最有彈性，我留著她最後做。沫沫，你說好不好？”
他把照片貼在墓碑上，和李沫的照片並排。
“很快了。”他喃喃地說，“很快你就能重新擁有一張臉了。”
陸承淮慢慢拔出槍，對莊妍做了個手勢，讓她留在原地，自己悄悄繞到側面。距離沈知白還有二十米的時候，他的腳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沈知白猛地回頭，手電的光照過來。
陸承淮不再隱藏，舉槍衝過去：“沈知白！不許動！”
沈知白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他熟悉這片墓地，在黑暗中穿梭自如。陸承淮緊追不捨，兩人在墓碑之間追逐。
追到墓園東邊的時候，沈知白突然消失在一排松樹後面。陸承淮追過去，眼前是一堵牆——又是那個缺口。
他翻牆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根本看不到人影。
沈知白又跑了。
陸承淮站在原地，大口喘氣，拳頭握得咯咯響。
莊妍從後面追上來，也喘得厲害：“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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