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市中級人民法院。
沈知白站在被告席上，穿著灰色的囚服，雙手戴著手銬。他的頭髮更白了，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但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法官正在宣讀死刑複核裁定書。
“……經最高人民法院複核，認定被告人沈知白故意殺人罪成立，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依法核准死刑，立即執行。”
旁聽席上一片寂靜。
六名死者的家屬坐在一起，有的低著頭，有的紅著眼眶，有的緊緊握著旁邊人的手。劉小軍的母親坐在最前排，懷裡抱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她兒子生前的照片。
沈知白聽完判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只是轉過頭，看向旁聽席，目光從那六名家屬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一個人身上。
莊妍坐在最後一排，穿著便裝，頭髮扎得很緊。她看著沈知白，臉上沒有表情。
沈知白對她點了點頭。
莊妍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被法警帶下被告席，消失在側門後面。
走出法院的時候，外面正飄著細密的冷雨。天色是一片沉鬱的灰，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座城市都裹在一片朦朧裡。雨絲不大，無聲地打溼臺階、屋簷，也打溼了每一個從法院大門走出的人的衣角。
莊妍就那樣靜靜立在門口，沒有動，也沒有撐開傘。她微微仰著頭，目光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眼神里說不清是疲憊、釋然，雨水順著她的髮梢、臉頰輕輕滑落。
陸承淮從後面走過來，把傘撐在她頭頂。
“走了？”
莊妍點點頭。
兩人站在雨裡，看著法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急匆匆地趕路，有人站在雨裡發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結局。
“六個家屬，”陸承淮說，“都來了。”
莊妍嗯了一聲。
陸承淮看著她，忽然問：“你還好嗎？”
莊妍轉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你今天是第三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陸承淮沒說話。
莊妍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雨幕。
“我沒事。”她說，“就是覺得，終於結束了。”
三天後，沈知白被執行死刑。
行刑前，他寫了一封信，託看守轉交給莊妍。
莊妍是在法醫中心收到那封信的。信封很普通，上面只寫著“莊法醫收”三個字。她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字跡很潦草，但能看出來是他寫的。
“莊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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