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金宏宇家樓下。
小區裡很安靜，路燈把陸承淮和莊妍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站在那棟高層住宅樓下，抬頭看著頂層。金宏宇家的窗戶黑著，沒有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
周明遠從後面跑過來。“陸隊，物業說今天下午有人看到金宏宇回來了，大概三點多。進去之後就沒再出來。”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下午三點就回來了？那他現在還在裡面？”
周明遠搖頭。“不確定。電梯監控拍到他在三樓下了電梯，但三樓走廊的攝像頭上週就壞了，沒拍到他是進了家門還是從樓梯走了。”
莊妍抬頭看著那扇黑著的窗戶。“如果他回來了，為什麼不亮燈？”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轉身走進大樓。
電梯首達頂層。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得乾乾淨淨。陸承淮走到金宏宇家門口，按了門鈴。很久，沒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破門。”他對身後的特警說。
門被撞開的瞬間，一股沉悶的空氣湧出來。屋裡很黑，所有的窗簾都拉著。陸承淮開啟手電，光束在客廳裡掃過。茶几上放著那杯沒喝完的茶，旁邊是那個空酒瓶。一切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人。
莊妍走進來，環顧西周。“他回來過。但沒有開燈，沒有喝茶，沒有坐下。他回來拿了東西，然後從樓梯走了。”
陸承淮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書架上少了很多書，那些關於素數理論的專著不見了。書桌的抽屜開著，裡面空空的。金宏宇把東西收拾走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戶關著，但窗臺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他開啟窗戶往下看，樓下是小區花園，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從樓梯走的。物業說他在三樓下了電梯，然後從三樓走樓梯下到一樓，從側門出去了。側門沒有監控。”
莊妍站在他身邊。“他為什麼要躲？如果孫正山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跑？”
陸承淮想了想。“也許他以為我們會懷疑他。陳景深說監控裡那個人是他，他百口莫辯。他怕了。”
“怕什麼？”
“怕我們抓他。怕陳景深殺他。怕二十年前的秘密被翻出來。他怕很多東西。”
莊妍輕聲說。“但如果他不是兇手，他跑什麼？他應該留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書房，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下面的地板上，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紙團。
他蹲下來，撿起那個紙團，展開。是一張紙條，被揉得很皺。上面寫著一個數字——“7”。
和之前那些紙條一模一樣的紙，一模一樣的字跡。但這一張，被揉皺了，扔在地上。
莊妍湊過來看。“他收到了紙條。他知道自己是下一個。”
陸承淮把紙條裝進證物袋。“但他沒有等著。他跑了。他不想死。”
“那他去哪兒了？”
陸承淮搖頭。他掏出手機打給葉青。“金宏宇的手機訊號能追蹤嗎？”
葉青的聲音傳來。“關機了。最後定位在他家附近，之後就沒了。他應該把手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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