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了什麼？”
馬小云的眼淚流下來。“他說，他查了很久。他知道是誰害死了舅舅。他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莊妍輕聲問。“你知道他要做什麼嗎？”
馬小云搖頭。“我以為他只是去告他們。我不知道他會殺人。他真的殺人了嗎？”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張馬小川的照片。年輕的男人站在陽光下，笑得很開心。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死後二十年，他的外甥會替他報仇。
“你兒子有沒有說過，他會去哪裡？”
馬小云想了想。“他說過，他要去一個地方。舅舅最喜歡的地方。”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地方？”
“圖書館。市圖書館，三樓，數學閱覽室。舅舅以前經常帶他去那裡看書。他說，那裡是他最早學數學的地方。”
陸承淮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莊妍跟在後面。“你覺得周遠會去圖書館？”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知道，如果陳景深去了圖書館，金宏宇也去了圖書館，那周遠——也會去圖書館。
那是馬小川最喜歡的地方。那是所有故事的起點。
晚上十一點半，市圖書館。
這棟老建築在夜色裡沉默著，像一座墳墓。大門己經鎖了，但側門開著一條縫。陸承淮推開門，裡面很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他打著手電，沿著樓梯往上走。莊妍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三樓，數學閱覽室。門開著。
陸承淮走進去，手電的光束掃過一排排書架。閱覽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一個人坐在窗邊，背對著門。
陸承淮慢慢走過去。
那個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很平靜。“你來了。”
陸承淮在他身後停下。“周遠。”
周遠轉過身。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眼睛很深，像是很長時間沒睡。他看著陸承淮，嘴角浮起一個奇怪的笑。
“我舅舅最喜歡坐這個位置。他說，從這裡看出去，能看到最遠的星星。”
他指著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看不到星星。
“我等了他二十年。”周遠的聲音很輕。“等他回來。但他沒回來。”
陸承淮盯著他。“孫正山，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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