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陸承淮坐在燈下，翻開那本泛黃的日記。封皮己經磨損，邊角捲起，但裡面的字跡依然清晰。那是何泉的字，工整，用力，每一筆都像是刻上去的。
莊妍坐在他對面，等著他開口。
陸承淮翻到第一頁。
“2005年3月12日。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沈默言和我爭論了一下午，關於資料的解讀方式。他認為時間可以被‘摺疊’，我認為只能被‘感知’。誰也說服不了誰。但這是我們合作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我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變。”
莊妍聽著，沒有說話。
陸承淮繼續往後翻。
“2005年5月20日。今天收到一個訊息，專案經費要被砍掉一半。沈默言很焦慮，他說如果不能拿出突破性成果，整個專案都會黃。我安慰他，說我們可以想辦法。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2005年7月8日。沈默言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用真人做實驗。我不同意，這太危險了。他說服不了我，但我知道他不會放棄。”
陸承淮翻到中間，手停住了。
那一頁上，何泉的字跡變得潦草起來。
“2005年8月15日。他揹著我做了實驗。物件是一個流浪漢，沒有家屬，沒有身份。實驗失敗了，那個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醒不過來。我質問他，他說是為了科學。科學？這是謀殺！”
莊妍的眉頭皺起來。
“沈默言用真人做實驗？”
陸承淮點頭，繼續往下看。
“2005年8月20日。我要舉報他。但他說，舉報了，我們都完蛋。專案會黃，我會被牽連，我老婆孩子怎麼辦？他讓我再想想。我想了一夜，沒睡。”
“2005年8月25日。他給我看了他寫的報告。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那個流浪漢，說是對方自己闖進實驗室，意外觸發了裝置。報告寫得很完美，天衣無縫。他說，只要我簽字，這事就過去了。我沒簽。”
“2005年9月1日。他找到我家。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他說他有老婆孩子，他不能坐牢。我看著他的樣子，心軟了。我說，我可以不舉報，但你得答應我，再也不做這種實驗。他答應了。”
陸承淮抬起頭，看著莊妍。
“他在威脅何泉。用家人的安全。”
莊妍的手握緊了。
“後來呢？”
陸承淮繼續翻。
“2005年9月10日。那個流浪漢死了。醫院打電話來，說人沒救過來。沈默言的臉都白了。他說，這事必須有個了結。我問他想幹什麼，他不說。”
“1995年9月14日。他約我第二天下午三點，樓頂見面。說有重要的事商量。我問什麼事，他說關於怎麼處理後續。我答應了。”
最後一頁。
“2005年9月15日。我知道他要幹什麼。他要把所有責任推給我。他會說是我做的實驗，是我害死了那個人。他有證據，有報告，有證人。我沒有。我只有這條命。但我不會讓他得逞。我把真相寫在這裡。如果有人看到這本日記，請告訴我的兒子——爸爸沒做壞事。爸爸是被冤枉的。”
日記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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