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署名。但陸承淮知道是誰寫的。
馬小川。
他把信裝進證物袋,轉身看著莊妍。“這封信,是馬小川寫給素數小組的。但錢雲風沒有把它交給別人,而是鎖在自己的抽屜裡,藏了二十年。”
莊妍接過信,仔細看了看。“他在藏證據。他知道這封信能證明論文是馬小川寫的,但他不敢拿出來。他怕毀了金宏宇,也怕毀了自己。他既愧疚,又害怕。所以他把信鎖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陸承淮點頭。他繼續翻找,在信封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和趙益手邊那張一模一樣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數字——“2”。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莊妍也看到了。“這是趙益那張?”
陸承淮搖頭。“不是同一張。紙質一樣,但摺痕不一樣。這是另一張。趙益那張折了兩道,這張折了三道。是兩張不同的紙條。”
他把兩張紙條並排放在桌上。都是同樣的紙,同樣的字跡,同樣的數字“2”。但一張摺痕不同,而且紙條的邊緣也有細微差別。一張的邊緣整齊,像是用刀裁的。另一張的邊緣毛糙,像是用手撕的。
“兇手在趙益家留了一張。錢雲風手裡也有一張。這兩張紙條,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但不是同一批。也許兇手準備了多份,也許這是馬小川當年寫了很多份。”
莊妍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如果兇手給每個人都留了一張紙條,那趙益和錢雲風手裡,都應該有自己的數字。但錢雲風手裡是2,不是3。他手裡是趙益的數字。”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小區的院子,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完全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他的腦海裡反覆轉著那兩張紙條。
“也許錢雲風手裡那張2,是趙益的。趙益死之前,把那張紙條給了錢雲風?還是錢雲風從趙益家拿走的?他今天早上去了趙益家,會不會就是為了拿這張紙條?”
他轉身看著莊妍。“趙益是2,錢雲風是3。那孫正山手裡應該有5,金宏宇手裡應該有7。陳景深手裡,應該有11。”
莊妍沉默了幾秒。“兇手不是隨機選人的。他按照素數的順序,給每個人都準備了數字。趙益和錢雲風死了,他們的數字留在了現場。那其他人手裡的數字,是警告,還是預告?”
陸承淮走到書桌前,再次檢查那張撕了一半的紙。紙的邊緣很不規則,像是用力撕下來的。他把紙翻過來,背面有幾行淡淡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很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側過紙,對著光看。
“正山,我決定了。明天我就去說。不管結果如何,我不能再沉默了。你也是。我們欠他的,該還了。”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錢雲風寫給孫正山的。不是郵件,是紙條。他寫好之後,沒有發出去,而是被人撕掉了一半。是孫正山撕的?還是兇手?
他把紙條裝好,轉身看向周明遠。“孫正山聯絡上了嗎?”
周明遠搖頭。“手機關機,家裡沒人,公司說他今天沒來上班。物業說早上看到他出門了,八點多,一個人,臉色很差。出門之後就再沒回去。”
八點多。錢雲風是八點左右死的。孫正山八點多出門。他去了哪裡?是去見錢雲風,還是去見兇手?
陸承淮快步往外走。“調孫正山家附近的監控。看他往哪個方向走了。還有,聯絡金宏宇和陳景深,確認他們的位置。孫正山可能是下一個。”
莊妍跟在後面。“你覺得兇手會比我們快?”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想起那封信裡的話——“請按素數的順序。”如果兇手在按照素數的順序殺人,那2死了,3死了。下一個是5。5是孫正山。
如果孫正山己經失蹤了,那他可能己經——
他加快腳步。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書房。錢雲風還躺在地上,手邊是那個數字“3”。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但他的世界,己經永遠停在了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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