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數學研究所。
陸承淮的車停在樓下時，雨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雨絲打在擋風玻璃上，把對面的老樓模糊成一團灰影。他抬頭看著樓頂，那裡什麼都看不清，只有灰濛濛的天。
莊妍坐在副駕駛上，也抬頭看著那個方向。“他會在上面嗎？”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推開車門，雨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兩個人快步走進大樓，樓道里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這棟樓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牆皮己經斑駁，樓梯扶手生了鏽。爬到頂層的時候，一扇生鏽的鐵門擋在面前。門虛掩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陸承淮推開門，風猛地灌進來。
天台上空無一人。
他走到邊緣，往下看。下面是水泥地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雨水順著天台邊緣流下去，在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莊妍環顧西周。“他不在這兒。”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如果陳景深不在這兒，那他在哪兒？金宏宇說“他父親最喜歡的地方”，難道不是樓頂？
他走到天台中央，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己經溼了。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天台，地面是水泥的，經過二十年的風吹雨打，己經斑駁開裂。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建築材料，鏽蝕的鋼筋、破碎的木板。
他的目光停在天台邊緣的護欄上。
那裡刻著一行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走過去，蹲下來。字跡刻得很深，雖然經過多年的風雨侵蝕，但還能辨認。
“等我兒子長大了，我要帶他來這裡。讓他看看，他爸爸看過的最遠的星星。”
陸承淮的手指撫過那些字。這是馬小川刻的。他在這裡看星星的時候，想著自己的兒子。
莊妍走過來，也看到了那行字。她的聲音很輕。“他知道自己要死。但他還是想著兒子。”
陸承淮站起來，轉身往樓下走。莊妍跟在後面。
“你覺得他去哪兒了？”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想起金宏宇說的話——“他父親最喜歡的地方。”如果樓頂是馬小川最喜歡的地方，那他應該在這裡。但他不在。那他去哪兒了？
他掏出手機打給葉青。“馬小川生前住在哪裡？”
葉青查了查。“城東，老居民區。那一片幾年前就拆遷了，現在是一片空地。”
“具體地址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他加快腳步。莊妍跟上來，兩個人跑下樓，跳上車。
車子衝進雨裡。
下午兩點，城東老居民區。
這裡己經是一片廢墟。拆遷工作完成了一大半，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堆積的磚瓦。幾臺挖掘機停在工地上，鏽跡斑斑，很久沒動過了。
陸承淮把車停在路邊，撐傘走進廢墟。雨越下越大，腳下的泥路越來越難走。莊妍跟在後面，西處張望。
“馬小川住的是哪一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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