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微微發抖。這是馬小川寫給他兒子的。這本書，是他留給陳景深的遺物。
莊妍站在他身邊，看著那行字。“他來過這裡。他拿走了這本書。”
陸承淮把書裝進證物袋，站起來環顧西周。廢墟在雨裡沉默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二十年前，馬小川住在這裡，每天從這裡出發，去研究所，去寫那篇改變他一生的論文。二十年後，他的兒子回到這裡，拿走了他留下的書。
然後去了哪裡？
陸承淮的手機響了。是周明遠。
“陸隊，金宏宇打電話來了。他說他想起來了，馬小川還有一個地方經常去。”
“什麼地方？”
“圖書館。市圖書館，三樓，數學閱覽室。馬小川生前最喜歡去那裡看書。”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往車那邊跑。莊妍跟在後面，雨水打在臉上，她顧不上擦。
“圖書館？”
“他父親最喜歡的地方。不是樓頂，不是家，是圖書館。他以前經常帶陳景深去那裡看書。陳景深說過，他最早的數學啟蒙，就是在那個閱覽室裡。”
車子發動，衝進雨幕。
莊妍握著扶手，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他會在那裡嗎？”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知道，如果陳景深去了圖書館，那他一定不會傷害任何人。因為那是他父親最喜歡的地方。那是最乾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音。
下午三點，市圖書館。
這是一棟老建築，和數學研究所差不多年代。三樓數學閱覽室在走廊盡頭，門關著。陸承淮推開門，裡面很暗，窗簾拉著，只有幾縷光從縫隙裡透進來。
一個人坐在窗邊，背對著門。
他的面前攤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張紙條。光線很暗，看不清紙條上寫的是什麼。
陸承淮慢慢走過去。
那個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來了。比我想象的快。”
陸承淮站在他身後。“陳景深。”
陳景深轉過身。
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淚。他看著陸承淮，嘴角浮起一個奇怪的笑——是釋然，是疲憊，還是別的什麼，看不清楚。
“我想再看一眼這個地方。小時候，我爸每週都帶我來。他坐在這裡看書，我坐在旁邊看小人書。他跟我說，數學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比星星還美。”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本書。
“後來他死了。我再也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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