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刑偵支隊審訊室。
雨停了，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溼漉漉的窗戶上，把屋裡映得發亮。陳景深坐在鐵椅上，雙手放在桌面上，神情平靜。他的衣服還是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但眼神很清澈，像雨後的天空。
陸承淮在他對面坐下，把錄音筆開啟。“陳景深，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對你進行審訊。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作為呈堂證供。你明白嗎？”
陳景深點頭。“明白。”
陸承淮翻開卷宗。“趙益，是你殺的嗎？”
“是。”
“錢雲風呢？”
“是。”
“孫正山呢？”
陳景深沉默了一秒。“也是我。”
陸承淮盯著他的眼睛。“三個人，三種不同的手法。趙益是氰化物中毒，錢雲風是鈍器擊打，孫正山是刀傷。為什麼？”
陳景深抬起頭，聲音很平靜。“因為他們不一樣。趙益是第一個看到論文的人，他什麼都沒說。他選擇了沉默，所以我讓他安靜地死。氰化物，沒有痛苦。”
他頓了頓。
“錢雲風幫金宏宇整理了論文，改了幾個錯字。他用他的手，篡改了真相。所以我打碎了他的頭。那雙手，不該碰我父親的東西。”
“孫正山呢？”
陳景深的聲音更輕了。“孫正山是金宏宇的學生。他知道真相，但他不敢說。他害怕。我捅了他一刀，但沒有殺他。那一刀，不會致命。”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孫正山死了。法醫確認，死亡時間在今天早上八點左右。”
陳景深愣住了。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不是恐懼，不是後悔，是困惑。“不可能。我昨天下午去找他的時候，他還沒死。”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陸承淮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到說謊的痕跡。但陳景深的困惑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演的。
“你昨天下午幾點去找他的？”
陳景深想了想。“下午西點左右。我去了他家，他不在。我等了半個小時，他沒回來。我就走了。”
陸承淮翻開孫正山的屍檢報告。“法醫說，死亡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你昨天下午去的時候，他還活著。那今天早上殺他的人，不是你。”
陳景深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很久之後，他開口。
“那會是誰？”
莊妍站在旁邊，輕聲說。“你手裡的紙條，是哪兒來的？”
陳景深抬起頭。“我父親留給我的。他死之前，把這些紙條交給了我母親。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把它們留給了我。”
“紙條上寫著什麼？”
“每個人的數字。2是趙益，3是錢雲風，5是孫正山，7是金宏宇，11是我自己。還有一句話——‘按素數的順序，把真相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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