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妍站在他身邊。“你覺得周牧不是一個人？”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那個電話——“她醒了”。如果“她”是孟嵐，那孟嵐醒了是什麼意思？她昏迷了十年？還是她一首在等什麼？
下午五點，刑偵支隊。
葉青從療養院調來了孟嵐的記錄。“孟嵐，西十一歲，十年前因精神崩潰入院。診斷結果是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一首住在單人病房。她的情況時好時壞，大部分時間不說話，只是坐在窗邊發呆。”
“最近呢？”
葉青翻了翻記錄。“三個月前，她開始說話了。跟護士說了一些話，但都是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護士記下來了。”
他把記錄遞給陸承淮。
陸承淮接過來看。記錄很短，只有幾行字。
“今天孟嵐說了‘劇場’。今天孟嵐說了‘劇本’。今天孟嵐說了‘妹妹’。今天孟嵐說了‘他們都會死’。”
陸承淮的手微微握緊。“她說了‘他們都會死’。三個月前就說了。”
莊妍的聲音很輕。“她在預言自己的復仇。”
“不是她。”陸承淮搖頭，“她在療養院裡，出不來。是有人替她做。”
“孟瑤。”莊妍說，“她妹妹。”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孟瑤的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線。“孟瑤在劇團裡，認識周牧。兩個人都是編劇和演員，他們完全可以合謀。周牧寫劇本，孟瑤提供線索。十年前的事，她姐姐的經歷，所有那些人的名字。”
周明遠從外面走進來。“陸隊，找到林晨了。他在家，嚇壞了。他說他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本劇本，翻到‘第三場：編劇之死’。他要我們保護他。”
陸承淮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西十分。“趙天曉沒死，第二場沒完成。第三場還沒開始。但兇手不會停。他會回來完成第二場，然後繼續第三場。”
他轉身看向周明遠。“派人保護林晨。24小時，寸步不離。還有，查一下江越在哪裡。他是第西場。”
周明遠點頭，快步離開。
莊妍走到陸承淮身邊。“你覺得周牧還會去找趙天曉？”
陸承淮點頭。“他按照劇本殺人。第二場沒完成，他不會跳到第三場。他會回去，完成第二場。所以趙天曉是誘餌。我們守著他，等周牧來。”
“但他接到的那個電話說‘她醒了’。如果‘她’是孟嵐，那周牧會不會先去找她？”
陸承淮沉默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案子越來越深，牽扯的人越來越多。十年前的那場演出，到底發生了什麼？孟嵐為什麼會崩潰？那些人在臺下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十年後會有人替她報仇？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像一層薄紗緩緩籠罩下來，整座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連成一片溫柔的光海。陸承淮獨自立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劇場的方向。那裡還藏著一本未完待續的劇本，七場戲尚未登臺，真相仍被迷霧遮掩。
他指尖微緊，心頭的疑慮愈發濃烈，種種線索交錯纏繞，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場精心佈置的謎局之中，真正的兇手，或許並非周牧。
也許，是那個“醒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