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市第一人民醫院。
趙天曉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心電監護儀在旁邊嘀嘀地響,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陸承淮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年輕女人從床邊站起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看到陸承淮,她愣了一下,然後讓開位置。
“你是?”陸承淮問。
“趙天曉的女兒。我叫趙漫漫。”她的聲音沙啞,“我爸他……他差點就死了。”
陸承淮點點頭,走到床邊。趙天曉聽到聲音,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陸承淮的警官證,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
“是他……是周牧……”
“你確定?”
趙天曉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昨天晚上……他來我家。我以為是談工作,就讓他進來了。他坐在客廳裡,跟我說以前的事。說十年前的事。說孟嵐。”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說,你們毀了她的。他說,你們所有人都該死。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後。我感覺到繩子勒住我的脖子……我掙扎……我以為我會死……”
莊妍站在門口,輕聲問:“他怎麼放過你的?”
趙天曉沉默了很久。心電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計時。
“他接了一個電話。”他終於開口,“電話響了,他鬆手了。我聽到他說……‘她醒了’。”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她醒了?誰醒了?”
趙天曉搖頭。“我不知道。他掛了電話就走了。我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後來我女兒來了,發現我,叫了救護車。”
“你女兒什麼時候來的?”
趙小雨在旁邊說:“我本來約好晚上去找我爸,路上堵車,到的時候快十二點了。開門進去,看到他倒在客廳地上,脖子上都是血……”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陸承淮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轉身看向趙天曉。“周牧說‘她醒了’,是什麼意思?十年前的事,還有誰參與了?”
趙天曉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但陸承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走出病房,莊妍輕聲說:“他在害怕。不是怕周牧,是怕別的什麼。”
陸承淮點頭。“他知道‘她醒了’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想說。”
“那會是誰?孟嵐?她不是一首在療養院嗎?”
陸承淮掏出手機打給葉青。“查一下孟嵐所在的療養院。看看她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還有,查一下十年前那場演出的所有參與者。不只是沈逸飛、趙天曉、林晨、江越。所有人。”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天空。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