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淮沒有回答。他看著夜色，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些劇本。第一場：導演之死。第二場：投資人之死。第三場：編劇之死。第西場：舞臺監督之死。
但第西場己經演了，江越倒在花園裡。第三場還沒演完，林晨還活著。孟瑤把林晨綁在這裡，讓他等著。等什麼？等她的戲演完。
“她還有事沒做完。”陸承淮的聲音很輕。“她跳過第三場去演第西場，是因為江越在療養院。她必須在那天動手。現在第西場演完了，她會回來完成第三場。”
莊妍看著他，“你是說她會回來殺林晨？”
“不是殺他，是讓他活著，讓他等著，讓他害怕，讓他永遠記得這一天。”
林晨在身後哭出聲來。“我錯了……我不該寫那個劇本……我不該把她的故事寫出來……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陸承淮轉身看著他。“你不知道？你是編劇。你知道把一個人的真實經歷寫進劇本，讓她在臺上演自己，會有什麼後果。”
林晨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沈逸飛說這是藝術。趙天曉說這是為了票房。我只是……我只是想寫出一個好劇本……”
“一個好劇本。”莊妍的聲音很冷。“孟嵐的人生，被你寫成劇本。她的痛苦，變成你們的票房。她在臺上崩潰的時候，你在臺下鼓掌。”
林晨沒有說話，他只是哭。
陸承淮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孟瑤還說了什麼？”
林晨抬起頭，滿臉是淚。“她說，讓我活著。讓我每天想起那天。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她說，她姐姐在臺上哭的時候，你們在笑。現在，輪到你們哭了。”
風更大了，吹得天台的鐵門哐當作響。陸承淮站起來，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那片燈火的某個角落，孟瑤正等著。等著第三場結束，等著第五場開始。
莊妍站在他身邊。“她不會停，她會殺完所有人。”
陸承淮點頭。“她知道我們在找她，她知道我們會阻止她。但她不在乎，她等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陸隊，江越醒了，他想見你。”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往外走，莊妍跟在後面。
“他醒了？他說什麼了？”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想起江越倒下時說的那句話——“別告訴她。”
他不想讓孟嵐知道，他死在她樓下。他不想讓孟嵐知道，他等了十年，等來的是死亡。
陸承淮走出樓道，拉開車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的天台。林晨還坐在那裡，被人扶著往下走。他的腿軟得站不穩，需要兩個人架著。
莊妍坐進副駕駛。“他會好起來嗎？”
陸承淮發動車子。“不知道，但他會記住這一天。一輩子都忘不了。”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車流。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遠，天台的輪廓在夜色裡漸漸模糊。
莊妍看著窗外。“孟瑤想讓所有人都記住，讓林晨記住恐懼，讓趙天曉記住疼痛，讓江越記住等待。她要讓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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