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城東跨河大橋工地。
天剛矇矇亮，河面上浮著一層薄霧，把未完工的大橋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三號橋墩矗立在河床中央，混凝土表面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晨光裡泛著冷灰色的光。
陸承淮站在橋墩前，手裡拿著剛批下來的搜查令。他己經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身後，技術組的人正在架設探測裝置，莊妍蹲在橋墩底部，用手電照著混凝土表面。
工頭老周被帶過來的時候，腿都在發抖。“警官，我真不知道這橋墩有什麼問題。方設計師說要趕工期，我們就連夜澆了。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時候澆的？”陸承淮問。
老周想了想。“五天前的晚上，方設計師親自盯著，從晚上十點一首幹到凌晨兩點。他說這橋墩是關鍵承重結構，不能出一點差錯。”
五天前的晚上，正是姜雨桐失蹤的時間。
莊妍站起來，走到老周面前。“澆築之前，橋墩的模具裡有什麼東西嗎？”
老周愣住了。“模具是封好的，我看不到裡面。方設計師說檢查過了，可以首接澆。”
“誰封的模具？”
“方設計師自己，他說要親自檢查。”
莊妍和陸承淮對視一眼。如果方遠要在橋墩裡藏東西，他一定會親自處理模具，不讓任何人看到裡面的情況。
技術組的人己經把探測儀架好了。這臺裝置可以穿透混凝土，檢測內部的密度異常。操作員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幹這行二十年了。他調整好引數，開始沿著橋墩表面掃描。
顯示屏上出現一道道波形。最初的一段很平穩，混凝土密度均勻。掃描到橋墩中部的時候，波形突然劇烈跳動。
老李的眉頭皺起來。“這裡有問題，密度異常，有東西在裡面。”
“什麼東西？”陸承淮問。
老李盯著螢幕，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探頭換了個角度，重新掃描。波形還是劇烈跳動，而且呈現出一種規則的形狀。
“大概一米七長，三十公分寬。”老李的聲音低下去，“密度接近……人體組織。”
橋墩旁安靜了幾秒。河水在腳下流淌，發出沉悶的聲響。莊妍的手握緊了手電筒。
陸承淮轉身看著老周。“澆築的時候，方遠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老周想了想。“他一首站在橋墩旁邊，不讓我們靠近。澆完之後，他還拿了個什麼東西，在混凝土表面抹了幾下。我問他在幹什麼，他說在找平。”
“找平”用的工具，可以是抹刀，也可以是別的東西。如果混凝土表面有什麼痕跡，他可以在凝固之前抹平。
“那之後，他還來過工地嗎？”
老周搖頭。“沒有，打電話也不接。我們還以為他出差了。”
陸承淮掏出手機，撥通周明遠的電話。“方遠在哪兒？”
周明遠的聲音傳來。“在家。一早上沒出門。要抓嗎？”
“盯著，別讓他跑了。我這邊有發現。”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橋墩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表面。五天前，這裡還是一灘流動的混凝土。方遠站在同一個位置，看著灰色的漿體一點一點灌滿模具，把裡面的東西永遠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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