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刑偵支隊技術室。
葉青坐在顯微鏡前，己經盯著那本日記看了快兩個小時。他的眼睛酸澀，但精神高度集中。方遠提供的這本日記，紙張、墨跡、書寫習慣，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陸承淮站在他身後，等著結果。
“陸隊，有發現了。”葉青抬起頭，把兩張放大的照片並排放在燈箱上。“左邊是日記前幾頁的墨跡，右邊是最後幾頁的。你看。”
陸承淮湊近看。左邊的墨跡邊緣有輕微暈染，是墨水在紙張上自然滲透的結果。右邊的墨跡邊緣清晰銳利，沒有暈染。
“墨水的成分也不一樣。”葉青調出光譜分析圖。“前幾頁用的是普通碳素墨水，市面上常見的那種。最後幾頁用的是中性墨水，近三年才流行起來的。”
“也就是說，最後幾頁不是同時寫的？”
葉青搖頭。“不是。前幾頁確實是幾年前寫的。但最後幾頁——那些關於陸翰文的內容——是最近三個月內寫的。而且紙張也有問題，最後幾頁的紙比前面的白，是不同批次的。”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有人最近補寫了這些內容。”
“不是補寫。”葉青放大其中一頁的筆跡，“你看這個‘陸’字，運筆的時候有停頓，像是在模仿前面的字跡。但筆畫的角度不對，寫這個字的人，習慣把橫寫得稍微往上斜。前面幾頁的‘陸’字，橫是平的。”
“有人在模仿姜雨桐的筆跡。”
葉青點頭。“模仿得很像，但不是同一個人。”
陸承淮盯著那幾頁日記。方遠說這是姜雨桐的日記，記錄了她對陸翰文的恐懼。但如果這些內容是最近才寫上去的，那寫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偽造一本日記？
“錄音呢？分析了嗎？”
葉青調出音訊波形。“錄音也有問題。這段錄音有明顯的剪輯痕跡，至少有西個拼接點。原始錄音應該是從不同對話中擷取的片段，拼在一起，讓人聽起來像是陸翰文在威脅姜雨桐。”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窗邊。方遠提供了日記和錄音，用來證明陸翰文有殺人動機。但如果日記和錄音都是偽造的，那方遠就是在刻意引導警方的調查方向。
“方遠的手機呢？查到什麼了？”
葉青調出方遠的行車記錄。“他的車在姜雨桐失蹤當晚九點半出門，十點到達城東大橋工地，凌晨兩點十五分離開。他之前說自己在睡覺，這是假的。”
“車上還有別人嗎？”
葉青放大監控畫面。“看不清。車窗貼了膜，只能看到駕駛座有人。但從身形看，應該是方遠本人。”
陸承淮轉身看著白板上那張橋墩的照片。方遠在撒謊，他去了工地，在姜雨桐失蹤的當晚。他偽造了日記，剪輯了錄音，把嫌疑引向陸翰文。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把方遠帶過來。”
下午三點，審訊室。
方遠坐在鐵椅上，律師還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陸承淮注意到，他坐下的時候，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陸承淮把那本日記和錄音分析報告放在桌上。“日記是偽造的，最後幾頁是最近三個月寫的。錄音也是偽造的，是拼接而成的。你怎麼解釋？”
方遠看著那些報告，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日記是她寫的，錄音是她錄的。她給我什麼，我就給你們什麼。”
“你妻子的筆跡，你認不出來嗎？”
方遠的表情沒有變化。“我不研究筆跡。我以為那是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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