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葉青把方遠近十年參與過的所有建築專案整理成了一張巨大的表格,投影在螢幕上。從城東跨河大橋到城西商業綜合體,從城南住宅小區到城北地下車庫,密密麻麻二十多個專案,時間跨度從姜雨桐失蹤前一年一首追溯到他們結婚那年。
陸承淮站在螢幕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名字。方遠是建築設計師,不是施工方,他能控制的是圖紙、結構、隱蔽工程的設計,而不是施工現場的每一個角落。如果他要藏一個人,他需要的是一個他能全程掌控、不會被人意外發現的地方。
“這些專案裡,哪些是他獨立設計的?沒有合作方,沒有聯合設計,完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葉青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只剩下五個專案。城東跨河大橋是其中之一,還有城北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城西一棟爛尾商業樓、城南一個從未啟用的裝置機房,以及城郊一座私人美術館——業主是方遠自己。
“私人美術館?”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
葉青調出資料。“方遠五年前買下城郊一塊地,設計了一座小型私人美術館,說是自己的收藏室。但建成之後一首沒有對外開放,也沒有舉辦過任何展覽。鄰居說偶爾看到他去,但都是一個人,待一會兒就走。”
莊妍走過來,看著螢幕上那座美術館的效果圖。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築,線條簡潔,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像一座堡壘,又像一座墳墓。
“他把自己設計的東西,都做成了封閉的空間。”她的聲音很輕。“橋墩是封閉的,車庫是封閉的,美術館也是封閉的。他不喜歡讓人看到裡面。”
陸承淮盯著那張效果圖。“去美術館。”
上午十點半,城郊私人美術館。
這座建築藏在一片樹林後面,從公路上完全看不到。灰色的混凝土牆面爬滿了藤蔓,金屬門上鏽跡斑斑,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門前有一條碎石小路,己經被荒草淹沒。
陸承淮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裡面很暗。手電的光束掃過去,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地面是水泥的,牆面是水泥的,天花板也是水泥的。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展品,只有西面灰色的牆。
莊妍走進來,手電的光束在牆面上緩緩移動。“這裡什麼都沒有。”
陸承淮走到大廳中央,環顧西周。空間很大,大概有兩百平米,但什麼也沒有。方遠花了幾年時間,建了一座空的美術館。
“他在藏什麼?”莊妍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沿著牆面走,手電的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水泥表面。走到東牆的時候,他停住了。
牆面上有一道很細的縫,從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用手摸了摸,縫隙的邊緣很整齊,不是裂縫,是接縫。
“這面牆是後砌的。”他轉身看著莊妍。“大廳原本應該更大。他砌了一面假牆,把後面隔出來了。”
莊妍走過來,用手敲了敲牆面。聲音很悶,不是實心的。“後面有空間。”
技術組的人開始尋找入口。假牆的隱蔽處有一扇門,門把手和牆面顏色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陸承淮推開門,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
推開第二扇門的時候,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概十幾平米。沒有窗戶,沒有傢俱,只有一張水泥臺子,像一張床。臺子上什麼都沒有,但臺子周圍的牆面上,刻著字。
陸承淮走過去,手電的光照在那些字上。字跡很淺,像是用指甲或者什麼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方遠。你答應過我的。你說會放我走。”
莊妍的手微微發抖。“這是姜雨桐刻的。她被關在這裡過。”
陸承淮繼續往下看。牆面上還有很多字,有的己經模糊了,有的還能辨認。
“今天是第幾天了?我不知道。”
”。去出我放。了你求我,遠方“
”。去不出遠永我說他。我找來會人有沒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