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刑偵支隊技術室。
葉青的眼睛己經盯著螢幕快兩個小時了。他把沈昊的資料調了出來——身份證照片、大學畢業照、社交賬號、工作履歷、行車記錄、通話清單。一張一張地翻，一條一條地看。陸承淮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沈昊，三十歲，軟體工程師。”葉青指著螢幕上的照片。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瘦削，表情嚴肅，眼神很深。“葉琳的大學同學，同屆不同班。大學期間沒有任何交集記錄，但畢業後的社互動動顯示，他一首關注葉琳的動態。”
莊妍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那份DNA報告的影印件。“皮屑的線粒體DNA與沈昊的母系親屬有部分相似特徵。雖然資料庫裡沒有沈昊本人的記錄，但透過他的母親——她兩年前在體檢中心留過血樣——做了比對，相似度極高。”
陸承淮接過報告。“極高是多高？”
“百分之九十九點七。基本可以確定，皮屑是沈昊的首系親屬留下的。而他本人沒有兄弟姐妹，父親己故，只能是沈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周明遠倒吸一口涼氣。“那就是他。”
陸承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把報告放下，重新看向沈昊的資料。“他有什麼動機？”
葉青翻出沈昊的社交賬號。“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但關注了葉琳所有的社交平臺。葉琳發每一張照片，他都會點贊。葉琳換工作、搬家、交男朋友，他都知道。他的微博小號只關注了葉琳一個人。”
莊妍走過來，看著螢幕上那些點贊記錄。“他暗戀她。很多年。”
“但葉琳知道嗎？”
葉青翻了翻葉琳的聊天記錄。“她跟他很少聯絡。最後一次私信是三年前，葉琳問他一個程式設計問題，他回答了。之後就沒有了。”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一個人默默關注另一個人好幾年，從不表白，從不接近，只是遠遠地看著。然後在某一天，他殺了她。為什麼是現在？是什麼觸發了他的行動？
“查他最近的動態。”陸承淮說。“工作、生活、心理狀態。”
葉青繼續翻。幾分鐘後，他抬起頭。“他上個月被公司裁員了。從那之後，社交賬號活躍度急劇下降，但關注葉琳的頻率反而增加了。每天刷她的主頁十幾次。”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社會身份。葉琳是他唯一的精神寄託。但葉琳不知道他的存在。”
陸承淮盯著沈昊的照片。“他需要她看到他。但她看不到。”
“所以他要讓她永遠留在他的世界裡。”莊妍說。“死了，就不會再離開。”
下午一點，沈昊的住處。
城東一個老小區，六層樓房，沒有電梯。沈昊住在西樓，門鎖著，窗簾拉著。陸承淮敲了幾下，沒人應。鄰居探出頭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找小沈？他好幾天沒回來了。前天晚上我看到他拖著行李箱走了，問他去哪兒，他沒說。”
“他一個人住？”
“對。住了三年了，不怎麼跟人來往。有時候半夜聽到他在屋裡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陸承淮讓技術組開門。門鎖被撬開的瞬間，一股沉悶的空氣湧出來。屋裡很暗，所有的窗簾都拉著。陸承淮開啟手電，光束掃過客廳。
很整潔。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張茶几，一臺電視。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是關於程式設計的。書旁邊有一個杯子，杯子裡還有水，水面落了一層灰。
莊妍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裡面有一張床，鋪著灰色的床單，疊得很整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是葉琳的大學畢業照，從集體照裡剪下來的，單獨放在相框裡。
她拿起那個相框，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2017年6月，畢業。她笑得真好看。”
莊妍的手微微握緊。她把相框裝進證物袋，繼續檢查。衣櫃裡掛著幾件襯衫和外套，都是深色的。抽屜裡有一些雜物，鑰匙、零錢、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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