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刑偵支隊。
陸承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韓冰的所有資料——照片、資金流水、通話記錄、行車軌跡、社交賬號。他己經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咖啡喝了三杯，煙抽了半包。葉青趴在桌上睡著了，鍵盤上還留著口水印。窗外的天還是黑的，只有遠處城市燈火在夜色裡閃爍。
阿鬼的供詞己經被整理成文件，打印出來厚厚一摞。他詳細交代了韓冰如何聯絡他、如何支付定金、如何指定烏頭鹼作為毒藥。但他不知道韓冰逃往哪裡——“他只給我一個臨時號碼，每次打完就扔。我不知道他在哪。”
周明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從水警那邊傳過來的報告。“陸隊，快艇最後出現在公海附近，往菲律賓方向去了。水警聯絡了那邊，他們說會配合，但跨國追捕沒那麼容易。而且那艘快艇在靠近菲律賓海域後失去了訊號，可能己經靠岸換了其他交通工具。”
陸承淮接過報告，掃了一眼。“他不會在菲律賓久留。那裡不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中轉站。他帶著假護照，但假護照經不起細查。他需要去一個能用錢買到身份的地方。”
“比如？”
“比如東南亞那些灰色地帶。柬埔寨、緬甸、寮國。那裡有錢就能買到新身份，甚至可以買到當地政府的庇護。”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韓冰的照片旁邊寫下這幾個國家的名字。“他有錢，雖然大部分資金被凍結了，但他隨身帶了現金和少量能動的海外賬戶。足夠他在那些地方生活一段時間。”
葉青被說話聲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陸隊，韓冰的海外賬戶在瑞士、新加坡、開曼群島都有。他之前己經轉移了一部分資金，但還有一大筆被凍結了——因為周志遠死前申請了資產保全。如果要解凍，他必須本人到場。”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那筆凍結的資金有多少？”
“大約兩千萬。足夠他下半輩子揮霍。”
“他一定會想辦法解凍。他不甘心只帶著那點現金跑路。”陸承淮轉身看著葉青。“監控他的海外賬戶。任何異常登入、任何解凍申請，都會暴露他的位置。”
葉青點頭，開始敲鍵盤。
陸承淮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韓冰跑了，但跑不遠。他的錢被凍住了，他需要錢才能繼續逃亡。他一定會想辦法解凍賬戶。而那裡，就是他的終點。
上午九點，醫院。
莊妍醒得很早。腿上的傷還在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她撐著坐起來，拿起手機。陸承淮發來一條訊息：“韓冰可能去了東南亞。正在查。”
她回覆：“你一夜沒睡？”
陸承淮沒有回覆。
莊妍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陸小雨從門外探進頭來，手裡拎著保溫袋。“莊姐姐，我給你帶了粥。小米南瓜的，養胃。”
莊妍笑了。“你哥又讓你來的？”
陸小雨把粥倒進碗裡，遞給她。“他自己都不吃，哪還管我。我主動來的。”她坐在床邊，看著莊妍喝粥，忽然壓低聲音。“莊姐姐，你說我哥是不是喜歡你？”
莊妍差點嗆到。“你胡說什麼？”
陸小雨嘿嘿笑。“我觀察很久了。他對別人都冷冰冰的，就對你不一樣。你看你受傷的時候，他急得眼睛都紅了。”
莊妍低頭喝粥，沒接話。但她耳朵紅了。
上午十點，刑偵支隊。
葉青從電腦前抬起頭。“陸隊，韓冰的那個海外賬戶有動靜了。不是解凍申請，是一筆小額轉賬——從新加坡一個ATM取現的記錄。”
陸承淮快步走過來。“新加坡？他不是往菲律賓方向去了嗎？”
“可能是聲東擊西。快艇上的可能是替身，他本人從別的渠道去了新加坡。”葉青調出轉賬記錄。“取現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金額不大，只有兩千新幣。但ATM的編號顯示在樟宜機場附近。”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他在機場附近取錢，說明他可能要飛往別處。查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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