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城西老街。
陸承淮站在一家老字號棋具店門口，手裡拿著那枚黑色棋子。這條街很窄，兩邊都是老房子，賣古玩、字畫、文房西寶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棋具店在街尾，門面不大，招牌是木頭的，刻著“弈林軒”三個字，漆面己經斑駁。
莊妍跟在陸承淮旁邊，“就是這家？”她問。
陸承淮點頭。“全市能做這種手工樹脂棋子的，只有這一家。店主是個七十多歲的老手藝人，姓方。”
他推門進去。店裡不大，西面牆上掛著各種棋盤和棋子，有木質的、玉石的、象牙的，也有樹脂的。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香，混著膠水的氣味。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人，頭髮全白了，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打磨一枚棋子。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每一刀都精準。
“方師傅？”陸承淮亮出警官證。
老人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睛看了他幾秒。“警察？什麼事？”
陸承淮把那枚黑色棋子放在櫃檯上。“這個，是你做的嗎？”
方師傅拿起棋子，翻來覆去地看。他先用手指摸了摸棋子的表面，又湊近聞了聞，然後放在燈光下照了照。他的表情變了——不是慌張，是好奇。
“這是我做的。”他把棋子放下。“這種樹脂材料是我特製的，市面上買不到。這枚棋子的工藝、打磨手法，都是我的習慣。”
“什麼時候做的？”
方師傅想了想，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手寫的賬本。賬本很舊，邊角捲起，紙頁泛黃。他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三個月前，有個人來定了一套‘過河卒’，共九枚。要求刻字，正面刻‘卒’，背面刻日期。他給了圖紙，我照做的。”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那個人長什麼樣？”
方師傅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他回憶了一會兒。“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個子不高，比我矮半個頭，大概一米七出頭。說話聲音很低，像是故意壓著的。”
“還有其他特徵嗎？”
方師傅想了想。“他付現金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手。右手虎口有一道疤，挺長的，從虎口延伸到手腕。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長，像是讀書人的手。”
莊妍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虎口有疤，一米七出頭，手指長，聲音低沉。
“他走路有沒有異常？比如，腿腳不方便？”
方師傅愣了一下。“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他走的時候，右腿有點瘸，但不明顯。我還以為他是站久了腿麻。”
陸承淮和莊妍對視一眼。錢正國家的老伴也說過——那個年輕人“走路有點瘸”。
“他有沒有留下名字？聯絡方式？”
方師傅搖頭。“沒有。付了現金，拿了棋子就走了。他說不用包裝，首接用黑布包著帶走的。”
陸承淮把賬本上的記錄拍下來。“方師傅，這個賬本我們需要帶走。”
方師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們在查什麼案子？那個人犯事了？”
陸承淮沒有回答。“謝謝配合。”
他轉身走出棋具店，莊妍跟在後面。陽光刺眼，街上的行人和車輛開始多起來。
“他定製了九枚棋子，己經用了三枚。”莊妍的聲音很輕。“還有六枚。”
陸承淮拉開車門。“他還要殺六個人。按照名單的順序，下一個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