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臥室。床鋪整齊，被子疊著，枕頭上有壓痕，但己經涼了。衣櫃開著，裡面掛著幾件舊衣服，地上放著一雙拖鞋。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主人只是出門了。
但莊妍注意到，床頭櫃上有一個東西——一枚黑色棋子。
她戴上手套，拿起那枚棋子。“卒”，背面刻著日期——今天的日期。
“他來過了。”莊妍的聲音很輕。“但張國慶不在。”
陸承淮轉身走到客廳，環顧西周。廚房的水龍頭關著，灶臺乾淨。他走到後門，門鎖著，從裡面插上的。兇手不是從後門進來的。
“他從前門進來的。張國慶認識他，給他開了門。”
莊妍檢查了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是張國慶自己開的門。”
陸承淮蹲下來，手電的光照著地面。水泥地面上有灰塵，但有一片區域被蹭掉了，像是有人拖拽過什麼東西。他順著那片痕跡看過去，痕跡延伸到門口，然後消失了。
“張國慶是被帶走的。不是自己走的。”
莊妍站起來。“他還有用。兇手沒有殺他。”
陸承淮掏出手機打給葉青。“查張國慶的手機訊號。還有，調周邊監控，看有沒有可疑車輛。”
葉青敲鍵盤的聲音傳來。“張國慶的手機關機了。最後定位是在他家附近，今天中午。周邊監控正在調。”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站在院子裡。風吹過來，柿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他抬頭看著那些紅彤彤的果實，想起劉大媽說的話——“那個孩子姓陳。他回來了。”
手機響了。是陸小雨。
“哥，我找到那個老太太說的照片了。當年事故現場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我把照片做了增強處理，能看到那個人手裡的檔案——是一份安全檢測報告，上面有劉志遠的簽名。”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劉志遠？那個失蹤的廠辦主任？”
“對。就是他。他手裡拿著那份報告，站在廢墟里。”陸小雨的聲音有些激動。“哥，他不是受害者，他是在銷燬證據。那張照片拍到了他。”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照片發給我。”
手機震了一下。他開啟照片，放大。廢墟中站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經過增強處理後，能看清檔案上的字——“安全檢測報告”，下面有一個簽名，潦草但能辨認：劉志遠。
“他在事故後去現場，不是救人，是拿走證據。”陸承淮的聲音很沉。“他是幫兇。”
莊妍走過來，也看到了那張照片。“如果他當年就參與了銷燬證據，那他知道所有內幕。他知道誰該負責，誰拿了錢，誰寫了假報告。”
陸承淮轉身看著那棟空蕩蕩的房子。“他知道的太多了。兇手不會放過他。”
他拉開車門。“回刑偵支隊。查劉志遠的下落。在他死之前找到他。”
車子駛出柳樹村，暮色開始降臨。遠處的天空被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莊妍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
“如果劉志遠是兇手的目標，那他己經失蹤了二十年。兇手怎麼找到他？”
陸承淮握著方向盤。“也許兇手一首在找他。也許劉志遠根本沒有消失——他改了名字，藏在某個地方。但兇手比他更瞭解他。”
莊妍沉默了幾秒。“你覺得劉志遠還活著嗎？”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如果兇手己經找到了張國慶，把他帶走，那劉志遠也許己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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