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省城長途汽車站。
陸承淮趕到的時候，車站己經過了最繁忙的時段。候車大廳里人不多，零星的旅客坐在塑膠椅子上，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靠著行李打盹。廣播裡播著前往各地的班次資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葉青追蹤到劉志遠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車站附近，之後就關機了。他要麼上了車，要麼換了手機，要麼把手機扔了。陸承淮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深色夾克，提著一個小包——這是劉志遠在監控裡的樣子。
周明遠從西邊走過來。“陸隊，候車廳搜過了，沒有。”
“東邊也沒有。”另一個警員從對面跑來。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如果他不在車站，那他在哪兒？是己經上車了，還是根本沒來？
手機響了。是莊妍。
“找到了嗎？”
“沒有。他可能在車上。查一下今天下午五點以後從省城發出的所有班次，往南、往西、往北，三個方向。”
莊妍沉默了幾秒。“你覺得他不會往東？東邊是海。”
“他不會往東。東邊沒有退路。他是逃命，不是尋死。”
莊妍結束通話電話。幾分鐘後，她發來一份名單，列著下午五點以後從省城發出的長途班次。往南的有三班，往西的有兩班，往北的有兩班。陸承淮看著那份名單，手指在螢幕上劃過。
“查這些班次的乘客名單。”他對葉青說。“看有沒有劉志遠的名字，或者和他相似的。”
葉青敲鍵盤的聲音傳來。“往南的一班車，乘客名單裡有一個叫‘王建國’的。六十歲，男性。身份證號查不到詳細地址。”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王建國，那是陳默養父的名字。劉志遠在冒用別人的身份。
“那班車往哪兒開？”
“往南，終點站是廣海市。中途停靠七個站。”
陸承淮看了看時間。那班車己經發出三個小時了，現在追己經來不及。“聯絡沿途的警方，在下一個停靠站攔截。不要讓車進廣海。”
葉青開始打電話。
陸承淮走出車站，站在廣場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片金色的海。劉志遠在那片海的某個角落，坐在一輛長途大巴上，不知道前方有人在等他。
手機震了一下。是莊妍發來的訊息：“你吃了嗎？”
陸承淮看了一眼，沒有回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廣海方向。追那輛車。”
晚上十一點，省道。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陸承淮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周明遠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手機，隨時準備接聽沿途警方的訊息。
“陸隊，前方臨河縣警方己經在高速出口設卡了。那班車預計十五分鐘後到達。”
陸承淮點頭。“讓他們不要打草驚蛇。上車檢查，確認劉志遠在車上，再行動。”
周明遠把指令傳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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