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淮站起來。“安排引渡。讓他回來接受審判。”
莊妍推著輪椅,滑到他身邊。“他會判多少年?”
陸承淮看著窗外。“也許無期。也許有期。但他不會再有自由了。”
一週後,許建國被引渡回國。
飛機落地的時候,下著小雨。他被押下舷梯,頭髮淋溼了,貼著頭皮,整個人顯得比影片裡更蒼老。他眯著眼睛看著這個二十年前離開的城市,樓房變高了,路變寬了,但空氣裡還是那種熟悉的味道。
陸承淮站在停機坪邊緣,看著許建國被押上警車。他沒有過去說話。莊妍站在他身邊,撐著傘,輪椅己經換成了柺杖。
“他認出你了嗎?”莊妍問。
陸承淮搖頭。“他誰都不認得了。他離開太久。”
“但他還記得那些工人。他做夢還能看到他們。”
陸承淮轉身走進雨裡。莊妍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被雨聲淹沒。
上午十點,刑偵支隊審訊室。
許建國坐在鐵椅上,頭髮己經幹了,但衣服還是溼的。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不說話。陸承淮坐在他對面,把那張入庫單的影印件放在桌上。
“這是你公司當年的公章。趙德茂籤的字。這批不合格的化學品,是你提供的。”
許建國看了一眼那張紙,閉上眼睛。“是我。那批貨是我從別的地方轉來的,質量不達標。但趙德茂要貨要得急,他不願意等,說先用了再說。”
“你知道那批貨會出事嗎?”
許建國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商人,不是工程師。我以為頂多生產出次品,不會爆炸。”
“但爆炸了。九個人死了。”
許建國的眼淚流下來。“我知道。我賠了錢。每家給了五十萬。他們收了錢,簽了諒解書。”
莊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錢能買回命嗎?”
許建國低下頭。“不能。但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陸承淮盯著他。“你應該去自首。不是跑。”
許建國不說話了。
他被帶出去的時候,腿在發軟。莊妍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後悔嗎?”她問。
陸承淮站起來。“他後悔的不是賣假貨,是沒跑得更遠。”
窗外,雨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閃閃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