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刑偵支隊國際警務聯絡部。
陸承淮站在大螢幕前,螢幕上顯示著國際刑警組織發來的紅色通緝令。許建國——現用名許文華——的照片被放在正中央,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保養得很好,臉上沒有太多皺紋。紅色通緝令的編號、簽發日期、罪名清清楚楚地列在下方。
葉青指著螢幕。“加拿大那邊己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他在溫哥華有一棟豪宅,平時深居簡出,偶爾去自己在市區的公司。當地警方同意配合抓捕,但需要我們的協調。”
莊妍坐在輪椅上,膝蓋上的繃帶換過了新的。她的腿恢復得不錯,己經可以不用柺杖短暫站立。“他會跑嗎?他收到風聲的可能性有多大?”
陸承淮想了想。“郭志被抓的訊息,不一定傳到加拿大。但許建國這麼多年一首在小心行事,他可能會察覺到異常。我們越快行動越好。”
周明遠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從省城傳來的檔案。“陸隊,郭志那邊鬆口了。他承認收了許建國的錢,幫他在事故調查中壓事。他說許建國當年給錢正國、趙德茂、孫啟明、劉志遠、張國慶、李濤、周海、趙剛都分過錢。總數加起來超過五百萬。”
陸承淮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郭志願意出庭作證?”
周明遠點頭。“他說他等了二十年,不想再等了。他說他願意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莊妍的聲音很輕。“許建國以為錢能買到一切。但他買不到時間。二十年過去了,該還的,還是要還。”
陸承淮轉身看著葉青。“聯絡加拿大警方,請求他們在溫哥華當地時間明天上午實施抓捕。我們這邊派人過去協助。”
葉青開始打電話。
陸承淮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明天,許建國將在溫哥華的家中被捕。他會反抗嗎?他會逃嗎?他己經改了一次名字,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有機會了。
第二天,溫哥華時間上午九點。
國際刑警發來的影片連線接通了。大螢幕上,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面前是全副武裝的加拿大警察。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許建國?”帶隊的警官說出這個名字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們找錯人了。我叫許文華。”
加拿大警官出示了紅色通緝令。“這是國際刑警對你的通緝令。罪名包括行賄、參與偽造證據、包庇重大責任事故。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作為呈堂證供。”
許建國的臉終於變了顏色。他看著那份通緝令上的照片——一張自己二十年前的黑白照片,瘦一些,頭髮黑一些,但五官沒有變。
“二十年了。”他用中文說,聲音沙啞。“二十年了,你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陸承淮透過影片看著他的臉。“許建國,你當年提供了不合格的化學品,導致化工廠爆炸,九條人命。你賄賂官員,銷燬證據,掩蓋真相。二十年了,你以為改名換姓就能躲過去?”
許建國低下頭。“我想過自首。但我怕。”
“你怕什麼?”
“我怕坐牢。怕死在監獄裡。”他的眼淚流下來。“我有錢,有房子,有車。但是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些工人站在我床前,渾身是血,問我為什麼要賣假貨。我不敢關燈睡覺,關了燈就能看到他們。”
莊妍的聲音很輕。“你在加拿大的豪宅裡住了二十年,那些工人在土裡埋了二十年。誰更痛苦?”
許建國不說話了。他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攝像頭一眼,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想說什麼。
他被帶走了。
影片關閉,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