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刑偵支隊國際警務聯絡部。
陸承淮站在大螢幕前，螢幕上顯示著許建國二十年前的公司註冊資料和一張模糊的老照片——西十多歲，圓臉，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人。葉青己經把他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然而這個人在國內的記錄到二十年前就斷了，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中。
“許建國，當年化工廠的主要原料供應商。爆炸發生後，他的公司被調查了三個月，最後因證據不足結案。三個月後他變賣了國內所有資產，攜家人移民加拿大，之後再無入境記錄。”葉青指著螢幕上的時間線。“他的加拿大護照資訊顯示，他現在叫許文華，改了名字，生意做得很廣，涉及房地產和貿易，在溫哥華華人圈裡很有名。”
莊妍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毯子，盯著那張老照片。“他和錢正國之間的資金往來，能查到嗎？”
葉青搖頭。“當年查不到，現在更查不到。錢正國的海外賬戶在瑞士，許建國的公司在開曼群島註冊。錢在賬戶之間轉來轉去，經過七八層殼，根本追不到源頭。”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但他和錢正國有聯絡，這一點是確定的。劉志強看到了許建國的車停在廠長辦公室門口，時間是爆炸前三天。他去那裡幹什麼？”
周明遠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海關調來的記錄。“陸隊，許建國過去十年有三次入境記錄，用的都是加拿大護照，名字是許文華。每次停留不超過一週，都是住在省城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他最近一次入境，是三個月前。”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三個月前。陳默開始殺人的時候。”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是回來看看風聲，還是回來見什麼人？”
陸承淮轉身看著葉青。“查他每次入境都見了誰。酒店監控、通話記錄、信用卡消費。”
葉青點頭，開始敲鍵盤。
手機響了。是陸小雨。
“哥，我在報社查到了二十年前的一篇報道。化工廠爆炸案發生後，有一家小報紙發了一篇調查文章，提到了供應商可能存在質量問題。文章發表後第二天，那家報社就被人收購了，記者也被調走了。那篇報道只發了一天，就再也找不到了。”
陸承淮握緊手機。“那篇報道的作者是誰？”
“一個叫孫海平的記者。我查到他的聯絡方式，他退休了，住在城北。他願意見你。”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往外走。“去城北。找那個記者。”
莊妍跟在後面。“你覺得許建國收買了報社？”
陸承淮拉開車門。“也許。他不光收買了官員，還收買了媒體。他要讓所有人閉嘴。”
上午十一點，城北某小區。
孫海平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住在小區的一樓，門口種著幾株月季。他看起來很精神，眼神很亮，不像一個退休多年的老人。看到陸承淮的警官證，他泡了茶，在沙發上坐下。
“那篇報道是我寫的。我採訪了三個遇難者家屬，還有一個在化工廠工作的技術員。技術員告訴我，事故前一個月，許建國供應的一批化學品質量不合格，被廠裡退了貨。但趙德茂為了趕工期，又私下找許建國要了一批同樣的貨，沒有經過質檢就入庫了。”
陸承淮盯著他。“你知道這批貨和爆炸有關嗎？”
孫海平點頭。“技術員說，那批化學品存放條件要求很高，但廠裡的倉庫達不到標準。趙德茂為了省錢，沒有按照要求改造倉庫。結果化學品洩漏，遇到了明火，爆炸了。”
“你有證據嗎？”
孫海平低下頭。“有。技術員給了我一份倉庫的入庫單影印件，上面有趙德茂的簽字和許建國公司的公章。我準備發出去，但報社被收購了，新老闆不讓發。我辭職了，那份影印件我一首留著。”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櫃最裡面拿出一個鐵盒子，開啟，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陸承淮。
信封裡是一張發黃的入庫單影印件。日期是爆炸前一週，貨物品名是某種危險化學品，數量很大。備註欄寫著：“特批入庫，免檢。”簽字欄有趙德茂的名字和許建國公司的公章。
莊妍看著那張入庫單。“這是鐵證。趙德茂違規採購，許建國提供不合格產品。爆炸不是意外，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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