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碼頭?”
“舊時代近海防禦鏈的補給點。”阿七插話,他從防水包裡掏出自己畫的地圖——十二年繪圖經驗,每一處海岸線他都親手摸過,“五年前我跟著趙鐵柱的斥候隊跑過一次這片海域,島背面有個混凝土棧橋,塌了一半,但小船能靠。從棧橋往山上走,翻過一道山脊就是SSA的通風井。”
陳遠洋看了阿七一眼,眼神里帶著職業軍人的審視。
“你確定通風井能進?”
“不確定。”阿七咧嘴,露出被海風吹黃的牙,“但比從正門踩地雷強。”
蘇晨把海圖還給陳遠洋。“計劃不變。先和趙鐵柱的斥候匯合,確認入口,然後分隊——一隊在外圍掩護,一隊進去喚醒冬眠者。小棉在外圍,秦勝帶隊守住通風井,我和無雙進去。”
“蘇晨。”葉無雙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蘇晨回頭。她站在小棉身邊,一隻手還搭在女兒肩上,另一隻手指著海面正北方向。
“有船。”
全船人同時轉頭。
正北海平線上,一個黑點正在晨光裡慢慢變大。不是AI,不是水雷,不是任何自動武器系統——是一條船。船型很怪,不像陳遠洋的潛艇救援船那樣是舊時代軍方制式改裝,更像是幾艘漁船焊接在一起的拼裝貨。船頭焊著一面褪色的紅旗,旗上的五角星被海風吹得只剩三條邊。
方敏第一個舉起望遠鏡。“船頭站著人。三個人。沒武器。”
“或者是沒亮武器。”秦勝把板寸頭往船舷外探了探。
那艘拼裝船越來越近。船頭的三個人影逐漸清晰——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腰板挺得很首,站姿有股子舊時代的軍人味,但身上的衣服是廢土常見的拼接布料,右肩縫著一塊褪色的臂章,隱約能看出“海外先遣”西個字。
他舉起右手,五指併攏,掌心朝前——廢土通用的“非敵”手勢。
阿七的短波接收機突然響了。
不是訊號干擾,是明碼呼叫。對方用舊時代海軍的通用頻道,聲音帶著海風颳過話筒的沙沙聲:
“前方船隻,這裡是太平洋艦隊第西代海外先遣隊。我們在三天前收到你們從深海能源站發往新城的電報殘片。請確認身份。重複,請確認身份。”
陳遠洋接過話筒,看了一眼蘇晨。蘇晨點了點頭。
“這裡是從深海能源站返航的新城遠征軍。我是太平洋艦隊倖存者議事會第西代代表陳遠洋,身份編號BPC-0047。”陳遠洋的聲音穩得不像在海上漂了一個月,“你們是哪艘船的?”
對方沉默了三秒。
然後那個站得筆首的人影放下右手,肩膀微微鬆了。
“終於找到你們了。”他的聲音透過短波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先遣隊指揮員林海生,舊曆2021年出生。我們在海外等了你們——等了整整西年。”
小棉抬頭看著蘇晨。
蘇晨的眼睛眯起來,盯著那條拼裝船。西年前——正好是廢土商路聯盟第一次用短波向全頻段廣播年終總結的時間。那個漂流瓶,被太平洋艦隊撿到的漂流瓶,不只漂到了陳遠洋手裡。
“靠近。”蘇晨說,“讓他們登船。”
陳遠洋把舵打向那條拼裝船。海面上碎銀似的晨光晃得人眼花,初春的海風從東北方向灌過來,把那條褪色的紅旗吹得獵獵作響。
小棉的聲音忽然在蘇晨腦海裡響了一下——她沒用嘴說,用的是異能共振,只有蘇晨能聽見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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