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蘇晨是被小棉的笑聲吵醒的。
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穿好了衣服，背上背了一個她自己縫的小布包，布包是用舊軍裝改的，針腳歪歪扭扭，和她媽縫鞋的針腳一個風格。她站在床邊，兩隻小揪揪扎得整整齊齊——不是葉無雙扎的，是她自己扎的，雖然右邊那根歪了一點，但確實是靠自己紮好的。
“爸爸！起床了！今天要出發！”
蘇晨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沒全亮，城牆上的哨燈還亮著，晨曦剛從垛口之間透進來一縷灰白的光。他又看了一眼葉無雙的床鋪——空的，被子疊得西西方方。
“你媽呢？”
“媽媽在食堂裝吃的。老張頭煮了一大鍋變異兔肉，媽媽在往飯盒裡塞。”小棉趴在床邊，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快起來，趙叔叔己經幫我們把車開到城門口了。”
蘇晨坐起來，看著小棉背上的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邊緣露出《小學數學》的一角，還有半截鉛筆。
“你的包自己收拾的？”
“嗯！”小棉拍了拍布包，“帶了書、本子、鉛筆、我的小鐵馬、一包張爺爺給的幹餅、兩顆糖——糖是石頭哥哥昨天晚上偷偷送來的，他說路上吃。”
蘇晨注意到她沒帶任何和戰鬥有關的東西。七歲的孩子，知道自己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路上可能遇到變異獸和壞人，但她帶的是一本書、一匹馬、兩顆糖。
他從床上下來，蹲在小棉面前。
“你媽同意了？”
小棉的眼神飄了一下，然後湊到蘇晨耳邊：“還沒。但我想好了，如果媽媽不讓我上車，我就抓著車門不鬆手。”
“你媽單手就能把你拎下來。”
“那我就哭。”
蘇晨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小棉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想不起來上次哭是什麼時候。她不是不愛哭，是葉無雙教過她——在廢土上，哭聲會暴露位置。這個習慣刻進骨頭裡之後，連撒嬌都不會哭了。
“總之，”小棉放棄了哭這個選項，換了個策略，“爸爸你幫我說話。”
“我說了不算。”
“你說話媽媽會聽的。”
“你確定？”
“確定。”小棉認真地點了點頭，“上次你說要幫媽媽過生日，媽媽嘴上說不需要，但是那天晚上擦刀的時候我看見了，她在笑。”
蘇晨愣了一下。他以為葉無雙當時背對著他躺下，表情是冷淡的。但小棉看見了她媽在笑。
父女倆一前一後走出住處，晨光己經從城牆頂上漫下來了。城門口停著蘇晨的改裝越野車，周瘋子加了副油箱和一臺行動式檢測儀，趙鐵柱站在車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正跟老吳核對最後一段路線的安全站位置。
葉無雙從食堂方向走過來，手裡提了一個大布包，裡面裝滿了飯盒。她看了一眼蘇晨，又看了一眼揹著小布包站在蘇晨旁邊的小棉，腳步頓了一下。
“她怎麼揹著包？”
蘇晨還沒開口，小棉先回答了。
“媽媽，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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