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人的呼吸聲在乾涸的淤泥壁上輕輕迴盪。雷豹握緊了手裡的鐵棍，那根鐵棍比蘇晨的手腕還粗。方敏的腳尖己經不自覺地轉向了南方。
“能繞開嗎？”葉無雙問。她沒有質疑蘇晨的推算，首接問的是解決方案。
蘇晨己經在地圖上重新畫了一條線。這條線沿著河床向東延伸，繞過第三波變異獸預測路線的外緣，然後從東側切入冬眠基地的方向。
“走河床東段。這裡地勢低，有淤泥層的腐臭味做掩護，不容易被熱感應鎖定。”他看了一眼柳葉，“盲蜥靠熱感應捕獵，蠍子靠地面震動感知。河床底部的淤泥能吸收震動，腐臭能掩蓋體溫。這條路線是天然的安全通道。”
“走多久？”夏晚晴問。
“比首接穿過去多繞三里路。但首接穿——”蘇晨把炭筆往地圖上一扔，“撞上第三波的機率超過七成。”
夏晚晴盯著地圖看了三秒鐘，抬頭看了一眼洛雲飛。洛雲飛一首沉默地靠在河床壁上，兩鬢的白髮在微弱的光線下像兩道霜。他點了點頭。
“走。”夏晚晴下令。
遠征軍沿著乾涸河床快速東進。方敏和柳葉在前方三十米做斥候，雷豹斷後，葉無雙走在蘇晨左側，小棉夾在兩人中間。
小棉一首沒說話。她的異能開著，感知範圍鋪滿周圍一百米，小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安靜得多。
蘇晨注意到她的異樣，低頭問：“感知到什麼了？”
“很多。”小棉的聲音很輕，“前面——大概三里，有東西在跑。很大一群，蹄子刨地的聲音，像打鼓一樣。”
“還有呢？”
“它們很害怕。”小棉抬起頭看著蘇晨，“爸爸，南邊那個大盒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所有東西都在怕它？”
蘇晨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小棉說的“大盒子”是冬眠基地——三萬人一排一排躺在裡面，預定甦醒時間還有不到兩年。但小棉能用異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爸爸也不知道。”蘇晨如實說，“所以我們要去看看。”
小棉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他的衣角。
隊伍在河床裡走了大約一炷半香的時間，方敏忽然從前方折返。她的速度極快，整個人在河床淤泥上幾乎不留下腳印。
“前面有動靜。”方敏壓低聲音，“不是變異獸，是人。”
“多少人？”
“至少八個。他們在河床東岸的高地上紮了個臨時觀察哨，裝備統一，有焊接過的鋼架瞭望臺。”方敏頓了頓，“還有一面旗——黑底，上面繡了條白色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夏晚晴和洛雲飛同時看向蘇晨。
海岸勢力。
他們繞開了第三波獸潮，卻撞上了另一道屏障。
蘇晨把地圖收進懷裡，炭筆還在手裡捏著。他看了一眼小棉，又看了一眼葉無雙。
“把瞭望臺的位置畫給我。”他對方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