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基地的入口是一條斜向下的混凝土甬道，寬度剛好夠兩個人並肩走。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幽藍色的應急燈，燈光不亮，但穩定，西十八年沒有滅過。
蘇晨走在最前面。鐵面走在他右邊，工兵鏟扛在肩上，金屬面具在藍色燈光裡泛著冷光。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但誰都沒說話。
遠征軍跟在後面，二十個人排成兩列縱隊。葉無雙牽著小棉走在第三排，夏晚晴和洛雲飛壓陣，方敏和柳葉在隊尾斷後。
甬道往地下延伸了大約一百米，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防爆門。門板厚得離譜——蘇晨目測至少西十釐米，三層鋼板夾兩層鉛板，門框上嵌著橡膠密封圈，圈體己經老化發硬，但整體結構完好。門縫裡透出更亮的藍光，還有一股氣味——不是腐敗的臭味，是乾燥的、帶著金屬粉塵味道的冷空氣，像舊時代醫院手術室裡的味道。
“主機房在負三層。”鐵面在防爆門前停下，“地上三層是生活區和醫療區，地下一層是物資倉庫，地下二層是冬眠艙主庫，地下三層是能源中樞和主機房。”
“你怎麼知道？”
“第二實驗室的檔案裡寫的。”鐵面把工兵鏟從肩上拿下來，鏟尖指向防爆門內側，“但檔案也寫了——主通道里有自動防禦系統。西十八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的人探到第一層就被攔住了。”
“什麼防禦系統？”
“雷射柵欄。舊時代軍方在通道頂部裝了雷射發射器陣列，間隔一米一根，交叉覆蓋，碰到就燒。檔案上說功率調到最低檔也能切斷手臂。”鐵面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戰報，“控制終端在主機房。不進去就關不掉。”
蘇晨看著防爆門內側的通道。藍光從牆壁上的指示燈條裡透出來，但通道頂部確實有一排黑色的金屬盒，每個盒子底部都有一個圓形發射孔，排列整齊，間距均勻，覆蓋了整個通道截面。
“功率最低檔。”蘇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最低檔是多低？”
“檔案沒寫。”
蘇晨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混凝土碎塊，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用力往通道里扔進去。
碎石塊飛進通道大約三米，通道頂部的黑色金屬盒瞬間亮起一排紅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色光束從最近的發射孔裡射出，精確地擊穿了碎石塊，碎石在半空中炸成粉末。紅光消失，粉末落在通道地板上，堆成一撮灰色的灰燼。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警報，只有一道紅光和一堆粉末。
通道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柳葉從箭囊裡抽出一支弩箭，搭在弓弦上。“我射一支進去試試。”
“別。”蘇晨攔住她，“雷射的響應速度比弩箭快。你射進去的東西越快，它反應越快。剛才那塊石頭是慢速拋物線，它都攔得住。”
“那怎麼辦？”
蘇晨沒回答。他盯著通道頂部的雷射發射器陣列，腦子裡在算另一件事——每兩個發射器之間的間距是一米，雷射束的覆蓋範圍是扇形交叉，理論上在離地面五釐米以內的空間是盲區，但那個高度不夠一個人匍匐透過，因為通道地面鋪的是舊時代防靜電地板，地板上還有凸起的線槽。
除非把地板拆了。
“我需要摸到最近的那個發射器。”蘇晨說，“把它的外殼拆開，看裡面是什麼型號。如果能識別型號，我可以試著用異能改它的發射頻率——讓它以為自己發射了，其實沒發射。”
“你要把手伸進去？”葉無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伸進去大概三秒就夠了。”
“三秒夠把你的手燒成灰。”
“不會。我只需要把異能鋪進去，碰到外殼就行。”蘇晨抬起右手，掌心裡泛起微弱的金屬共振光，“異能走的不是物理空間，是分子結構。我不需要把手伸到雷射束裡面，只要碰到發射器的外殼——”
他的話沒說完，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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