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一步踏出,空間折迭,消失在了戰場上方。
吳恆回到了莫里克莊園的大門外,眉頭微微皺起。
莊園還是那座莊園,灰色的石頭砌成,草地比上次來時更高了,枯黃一片,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像無數條蛇在爬。
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云,沒有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壓在頭頂上,像一塊溼透的棉被。
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不是硫磺,不是血腥,不是聖光,也不是黑暗。
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質的力量波動。
它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感覺不到。
漢娜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安,在莊園門口等待著吳恆。
雖然普通人察覺不到,但吳恆不是普通人,他那棵特質之樹的根鬚從體內延伸出去,觸碰到了那股氣息。
飢餓。瘟疫。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糾纏在一起,像兩條互相纏繞的蛇,從莊園的地下室滲透出來,穿過厚厚的石牆,穿過青苔覆蓋的地面,彌散在周圍的空氣中。
吳恆的意識向四面八方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莫里克莊園。
他的感知穿透了石牆,穿透了泥土,穿透了鐵門,直達地下深處,在那裡,兩間地牢裡,兩個天啟騎士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心中一動,瞬間消失在原地,空間折迭,一步踏出,人已經站在了地下室走廊裡。
走廊很暗,牆上的油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兩盞,只剩下一盞還在苟延殘喘。
火苗很小,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牆壁上的青苔比上次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一塊綠色的地毯鋪在石頭上,地面很溼,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踩上去滑溜溜的。
走廊盡頭是兩扇金屬門,左邊一扇,右邊一扇。
永遠不會生鏽的特製金屬門上竟然出現了鏽色,紅褐色的鐵鏽像乾涸的血痂,一塊一塊地剝落,堆在門腳。
門縫裡透出光,左邊的門縫裡透出的是黃綠色的光,像腐爛的螢火蟲;右邊的門縫裡透出的是灰白色的光,像冬天凍僵的月光。
吳恆站在兩扇門中間,沒有急著進去,他閉上眼睛,意識穿過鐵門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左邊地牢裡,瘟疫騎士坐在一口枯椅上。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腐爛了,像一塊在潮溼環境裡放了上百年的爛肉。
皮膚是灰黑色的,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膿包。
有些膿包已經破了,黃綠色的膿液從裡面淌出來,順著身體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更多的膿包還在鼓脹,像無數隻眼睛在皮膚下面往外擠,隨時都會炸開。
他的臉上長滿了黴斑,綠色的。黑色的。白色的,一層一層,像苔蘚一樣覆蓋著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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