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斯沒有繼續進攻,澤洛斯也沒有追擊。他們都在等,等更多的兵力湧上來,等對方的弱點暴露出來。
邊境絞殺了整整半日。
這期間沒有停過,沒有緩過,甚至連一刻的喘息都沒有。
鬼氣與血肉糾纏在一起,惡鬼的尖嘯和血肉近衛的嘶吼混在一起,白骨碎裂的聲音和肉體重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灰霧被腥血染成了暗紅色,活肉層上鋪滿了枯骨粉末和幹血碎末。
新的枯骨鬼兵從惡鬼界湧出來,新的血肉近衛從肉山上滾下來,像兩條永不幹涸的河流,在這片血肉荊棘叢中交匯。碰撞。絞殺。
維克斯沒有再和澤洛斯正面交鋒,他繞著戰場飄,用虛化的優勢鑽進那些最密集。最混亂的區域,一口一個地吞噬落單的血肉近衛。
他的黑霧比來的時候濃了一些,不是變強了,是吃多了。
那些被他吞噬的血肉近衛的能量還沒來得及消化,在他的霧氣裡翻湧。掙扎。尖叫。
他的上千粒猩紅邪眼在霧氣中閃爍著,有的在盯著獵物,有的在盯著澤洛斯,有的在盯著天空那道銀白色的光柱。
卡隆的枯骨鬼兵損失了將近一半。
戰場上到處是散落的骨架,有些骨架還在動,還在試圖把自己拼回去。但拼回去的速度越來越慢,因為鬼氣在消耗,枯骨在碎裂,有些骨頭碎得太細,連黑霧都拉不回來了。
邊境絞殺結束時,雙方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惡鬼們發現血肉近衛的再生能力太強了,不徹底碾碎它們的軀體,不把每一塊肉都腐蝕成粉末,它們就會在幾秒鐘內重新站起來。
鬼氣可以壓制它們的再生,但需要持續輸出,而鬼氣是有限的,不可能永遠不停地往外放。
血肉近衛也發現惡鬼的虛化太難捕捉了。
骨刺和長鞭打在他們身上像打在空氣裡,只有靠血肉增生組織包裹才能暫時困住他們,但那些增生組織在包裹鬼氣的同時也在被鬼氣腐蝕,先爛的是它們自己。
維克斯帶著殘餘的惡鬼退了回去,退到荊棘叢的邊緣,退到灰霧更濃的地方。
他的黑霧在半空中翻湧著,那些猩紅邪眼還在轉,還在盯著血肉界的方向,卡隆的枯骨鬼兵在他身後排列著隊形,殘缺的骨架歪歪扭扭,但還能站著。
澤洛斯也退了。
他帶著剩下的血肉近衛退回了荊棘叢的深處,退回了活肉層更厚的地方。
那些受傷的近衛在舔著自己的傷口,肉芽在皮膚上蠕動著,把裂口一點一點縫上,它們看著荊棘叢邊緣那團灰黑色的霧,看著那些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訊息同時傳回了兩個世界。
邪靈世界,枯骨荒原上空,莫爾寇懸浮在那裡,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裡劇烈跳動。
他聽到了維克斯的回報,聽到了對面那個世界的氣息,聽到了血肉。飢餓。無盡的吞噬。
那不是他要的東西,他要的是生魂,是恐懼,是鮮活的生命。
但那個世界擋住了他的路,那些血肉怪物吞了他的兵,吸了他的鬼氣,擋在了他和那縷誘人氣息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