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們不在乎死多少兵,反正枯骨兵可以從地下挖,邪靈可以從陰氣裡凝,只要莫爾寇還在,兵就源源不斷。
血肉近衛們更不在乎死,它們本來就是從活肉層里長出來的,死了就變成肉泥,肉泥被活肉層吸收,又從別處長出新的近衛。
雙方都不在乎士兵的命,因為士兵不是人,是工具。
在這些小兵的麻木中,雙界的主力陸續抵達了。
惡鬼暗影白骨軍從枯骨荒原的各個角落湧出來,它們有的是枯骨鬼兵,有的是虛化惡鬼,有的是半實體的邪靈,有的是比邪靈更古老。更恐怖的暗影生物。它們的數量多到數不清,灰霧都被它們的身體撐得濃了好幾倍。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像無數顆暗淡的星星。
血肉畸變軍從肉山的每一道裂縫裡鑽出來,從活肉層的每一處凹陷中爬起來,從血肉荊棘叢的每一根枝條上長出來。
它們的身體擠在一起,肉質長鞭互相纏繞,骨刺互相碰撞,猩紅小眼密密麻麻地亮著,像一片燃燒的血海。
灰霧與暗紅天光交織在一起,枯骨碎渣與血肉飛濺,鬼氣與腥甜氣息互相抵消,互相吞噬。
沒有理智,沒有退縮,只有吞噬與毀滅的本能。
枯骨鬼兵揮舞著骨爪,把血肉近衛撕成碎片;血肉近衛張開巨口,把枯骨鬼兵嚼成粉末。
虛化的惡鬼鑽進血肉近衛的潰爛傷口,從內部把它們炸成一灘膿水;血肉畸變體用肉質長鞭纏住虛化惡鬼的黑霧,一點一點地把它絞散。
誰也沒有後退,因為後退就是違背命令。
這裡已經變成了絞肉機,在這裡死了也是死,因為連靈魂都不會留下,會被對方吞噬,變成對方能量的一部分。
邊境徹底淪為死域。
不是安靜。沒有生命的那種死,是那種還在動。還在嘶吼。還在互相撕咬。但已經沒有一絲活氣的死。
這裡的一切都死了,或者正在死,或者已經死過很多次又被拉起來繼續死。
克洛茲和莫爾寇都沒有親自出手。
他們都在等,等對方的忍耐力先耗盡,等對方的兵力先枯竭,等對方的意志先崩潰。
一切都在失控。
交界處那一道被撕開的銀白色裂隙,像一道永遠合不攏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惡鬼與血肉怪物。
惡鬼衝進了血肉界深處,血肉怪物逆流而上闖入枯骨荒原,兩股洪流在裂隙兩側猛烈對撞,濺起的不是水花,是碎骨和爛肉。
灰霧與暗紅天光混在一起,像兩桶被同時打翻的顏料,灰的灰,紅的紅,攪成一團渾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那是鬼氣的冷腥與血肉的甜腥交織在一起的氣味,聞一口就讓人想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
枯骨碎渣落在地上,又被後面湧上來的腳步踩成粉末;血肉碎片濺在荊棘上被肉芽吸收,長出更扭曲的畸形肢體。
枯骨荒原上的惡鬼暗影白骨軍同樣像潮水一樣湧出裂隙。
它們有的是枯骨鬼兵,慘白的骨架披著黑霧;有的是虛化惡鬼,半透明的灰黑色身影在灰霧中若隱若現;有的是介於兩者之間的邪靈,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只是在那裡,永遠地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