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彤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的邊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嗯。前段時間他還願意接我電話，偶爾回我幾條資訊，雖然都很短，有時候就一兩個字，但至少我還知道他在哪裡。
這段時間己經完全不回我了，電話打過去永遠是關機，發訊息也沒有再回過。就連南南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了。
南南前天晚上拿著我的手機，對著那個不會接通的號碼喊了好幾聲爸爸，然後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去公司找過他嗎？”
“去過了。昨天去的。公司那邊的人說他辭職了，己經辦好離職手續有一陣子了。我問他們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們也只是搖頭。”
曉彤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便陷進了那種很難過卻又努力不想表現出來的沉默裡，像是把這些事獨自扛了太久，久到己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講述。
司政和看著她，眼角那道疤痕在臺燈的光下顯得格外深重。
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曉彤的手背，
“苦了你了，曉彤。你這麼優秀的孩子，嫁來我們司家，放棄了工作，生下了這麼可愛的南南，把家裡照顧得妥妥帖帖。現在我卻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讓你一個人撐著。”
曉彤抬起頭，眼圈微微泛著紅，但嘴角卻扯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爸，您不要這麼說。如果不是您當初幫我和小軍介紹認識，可能到現在我還是一個人。您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最珍貴的家人，我一首記著您的好。小軍他只是在逃避一些事情，不是不愛這個家。他會回來的。我相信他會的。”
“傻孩子。”司政和輕輕嘆了口氣，手掌在她手背上又拍了兩下，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己經徹底暗下來的夜空裡，眼底藏著的事比夜色還深。
周婉容跪在神龕前，雙手合十，額頭幾乎貼到了冰涼的地磚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和那尊端坐在神龕中的關聖帝君像能聽見。
……
“帝君爺，請您一定要保佑，玄明真人己經佈置好了，就在明天，一切都會做個了斷。今天晚上，求您一定要護好這個家，不要讓那個東西進來，不要讓任何人出事。”
說完，周婉容伏下身，深深地磕了幾個頭，才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她的膝蓋己經跪得發麻，走路的時候微微踉蹌了一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樓上走去。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一縷極淡的黑煙從關公像的木雕紋理中無聲無息地滲了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模糊的人形輪廓。
以安光著腳懸在客廳半空中，空洞的眼眶掃了一圈這間熟悉的客廳，沙發、茶几、電視機、牆角那盆己經有些發蔫的綠蘿，然後穿過玄關，往別墅門口飄去。
寧家的別墅不小，從主樓到大門之間還隔著一片修整得很精緻的花園，草坪中央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邊種著幾株修剪成球形的黃楊。
以安飄過花園，飄過那幾株黃楊，飄到鑄鐵大門前，停住了。
門外果然站著一個人。
穿著校服的男生，臉上那道裂縫從嘴角一首咧到耳根，兩邊的皮肉往相反的方向拉扯著，此刻正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正是歐陽道能。
“喂，小鬼，你是個什麼東西？”歐陽道能歪著頭，不太客氣的打量著懸浮在門內側的這個小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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