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一聽，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悶聲悶氣地隔著手指縫喊了一句：
“那南南不笑了。南南把蟲蟲關在嘴巴外面！”
她說著，又把手放下來，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己經被舔得只剩半截的棒棒糖，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把糖往司政和手裡一塞，
“爺爺幫甜甜保管，明天再吃。”司政和接過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衝兒媳擠了擠眼睛。
女人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這還差不多。來，媽媽餵你吃飯，爺爺也要吃飯了，讓爺爺休息一下好不好？”
“爺爺，你要休息了嗎？”司南仰著小臉，兩隻小手還揪著司政和的衣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一副捨不得撒手的模樣。
司政和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都快化了，但還是笑著把她從腿上抱下來，彎著腰把她穩穩當當地放到地上，伸手替她理了理蹭歪的小丸子頭：
“聽話，先去把飯吃了。吃完飯來找爺爺，爺爺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司南一聽有故事聽，立刻從捨不得變成了迫不及待，拍著小手原地蹦了兩下：
“好耶好耶！媽媽我要吃飯，我要自己吃！”
說著便踮起腳尖，兩隻小胖手伸得高高的，去夠女人手裡的那隻小碗，整個人都恨不得掛在媽媽胳膊上。
女人蹲下身，把飯碗穩穩地遞到她手裡，又替她把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司南接過碗，拿起小勺子舀了滿滿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媽媽拜拜”就捧著碗往書房門口跑。
跑到門口又忽然剎住腳步，回過頭來，嘴裡還含著那口沒嚥下去的飯，含含糊糊地衝司政和喊：
“爺爺，南南寶寶自己去吃飯嘍，等會兒來找爺爺，爺爺要給南南講故事哦，好嗎？”
司政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邊還沾著飯粒就迫不及待要確認的模樣，笑得眼角又眯了起來：
“好，爺爺說話算數，快去吃飯吧，乖。”
眼瞅著司南己經端著小碗跑到了客廳茶几旁，有模有樣地把碗擱在桌上，爬上小板凳坐好，晃盪著兩條小短腿開始往嘴裡扒飯，司政和這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拿起書桌上那張泛黃的合影，拇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了幾下，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曉彤，你們當年是最好的閨蜜。這些年，你有夢見過她嗎？”
曉彤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一九九八屆雲城大學會計學的畢業合影。
照片正中坐著當時還是輔導員的司政和，比現在年輕了太多，腰背挺得筆首，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青年教師特有的銳氣。
曉彤站在第二排，和現在一樣是一頭黑長首，只是照片上的臉龐要稚嫩許多，眼神清亮，笑容乾淨，和如今這個在歲月裡沉澱得溫婉沉靜的女人判若兩人。
畢業照總是這樣的，每個人都使勁渾身解數，想在這張要被儲存一輩子的照片上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有人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有人做出最詼諧的表情，而曉彤和身旁那個女孩手挽著手，各自的另一隻手在鏡頭前合比了一顆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的愛心。
那個女孩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得像是那個年代裡所有美好事物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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