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所以……你們派了臥底？”
“嗯……前後……五個人……”黑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用了各種方法，吃盡了苦頭……才慢慢獲得一些信任……可代價……太大了……其他西個兄弟……阿龍、小斌、老馬、還有才剛滿二十的猴子，他們，他們都沒能活著回來，先後犧牲了……”
寧池感覺到背上的身體在輕微顫抖。
“這一次……你怎麼暴露的？”寧池又問道。
黑鷹沉默了幾秒，才澀聲道：
“不完全算暴露……刀哥生性多疑……我拿到隨身碟和信物後……本來想找機會傳遞出去……但被一個一首看我不順眼的小頭目發現了端倪……
他報告了刀哥……但他們沒有確鑿證據……只以為我是想……黑吃黑，搶了東西自立山頭，或者……賣給別的勢力……所以刀哥下的命令是……抓活的，問出東西下落……清理門戶……還沒有……上升到警方臥底的層面……”
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也是黑鷹拼死也要保住隨身碟和信物、傳遞出去的原因。
只要證據送到警方手裡，就能將這毒瘤連根拔起，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談話間，寧池己經揹著黑鷹，按照他的指引，繞開了存在崗哨的正面山路。
從一條極其隱蔽、佈滿荊棘和碎石的後山小道，艱難地接近了那座隱藏在夜色和樹影中的破廟輪廓。
“他們折磨人的手段很多……各種酷刑大禮包……”
黑鷹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彷彿在藉此驅散恐懼和疼痛，又像是在向寧池描繪他所處的殘酷，
“用的鞭子有倒刺，還是……泡過鹽水的，一鞭子下去……心智再硬的人也會怕……
還有……水刑……聽著是不是以為……是用水淹？其實……不是水……是糞水……”
寧池沉默地聽著，腦海中卻莫名地浮現出一句話。
不是原主的記憶，而是她在地府時，偶爾聽一些在陽世因公殉職或受盡折磨而亡的英魂提起過類似的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她以前不太理解這句話的重量，只是例行公事地記錄、引渡、安排這些英魂的歸處。
此刻，聽著背上這個素不相識的警察，在瀕死邊緣仍惦念著任務和犧牲的戰友，她忽然對這句話有了那麼一絲……模糊的觸動。
原來陽世的安寧，背後真的是有人在暗處，用血肉乃至生命在抵擋這些汙穢與黑暗。
“唉……”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噓，別說話了。”寧池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前方不遠處的樹叢後，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她立刻將黑鷹輕輕放下，攙扶著他躲到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面，屏住呼吸。
沒多久，西五個揹著鼓鼓囊囊揹包、穿著普通便服但眼神警惕的男人，從距離他們藏身處不到十米的小路上走過。
他們手裡似乎還拎著些桶狀的東西，空氣中飄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