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寧見月的聲音又甜了起來，
“媽，你說那個鄉下丫頭，會不會土得連筷子都不會用啊？”
“那可說不準，”周婉容慢悠悠地說，“畢竟在鄉下養了十五年，能指望什麼。”
“哈哈哈哈——”
寧池站在隔扇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伸手，推開了那道雕花隔扇。
聽到聲音，三人齊齊朝門口看來。
笑聲戛然而止。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只剩下壁爐裡模擬火焰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寧池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她身上那件帶著焦痕和泥汙的舊外套，肩上那隻洗得發白的揹包，還有鞋邊己經乾涸的深褐色痕跡，在水晶燈光下，清晰得刺眼。
尷尬，漫過寧家富麗堂皇的客廳。
周婉容最先反應過來。
她優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掛起一個得體的微笑，
“喲，池池到了，累了吧？”她站起身，語氣親暱得像是對待久別重逢的親生女兒。
寧見月則沒有那麼好的演技。
她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抱著一個粉色的抱枕，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就那樣僵在那裡。
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門口的人，毫不掩飾地從那隻舊揹包，落到外套上的焦痕，最後在鞋邊那塊深褐色的痕跡上停留了兩秒。
嫌棄，好奇，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寧淮山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隻茶杯，目光落在寧池身上，神情複雜。
寧池的目光在這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那麼一點點弧度。
可不知怎的，被這目光掃過的人，都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寧淮山。
和原主記憶中那個模糊的父親形象相比，眼前的人老了不少。
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己經有了白髮，眼袋微微下垂，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和焦躁。
穿著居家的深色開衫，衣料是頂好的，可穿在他身上，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大約是老爺子那一輩的銳氣，早己被這些年的折騰磨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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