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
他以為這件事早就翻篇了,以為這個從鄉下接回來的丫頭會小心翼翼討好他們,以為她會像記憶裡那樣怯懦、膽小、任人擺佈。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用那樣平靜的眼神看著他,用那樣平淡的語氣複述著那句話。
他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淮山!”周婉容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嗔怪走到寧淮山身邊,輕輕按住他的手臂,
“你這是做什麼?池池剛回來,有話不能好好說?”
她轉過頭,臉上又掛起那得體的微笑,看向寧池。
“池池啊,你爸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當年那些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咱們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爸心裡其實一首惦記著你,就是嘴硬,不會說。”
周婉容轉過頭,目光落在寧淮山臉上,帶著幾分催促:
“是吧,老公?”
寧淮山對上她的視線,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咳……你周姨說得對。”他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你我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女,這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當年把你送去鄉下……那也是為你好。你那時候小,身子骨弱,城裡霧霾重,鄉下空氣好,對你成長有利。再說了,你周姨剛進門,家裡事情多,也照顧不過來……”
他越說越順,這套說辭己經在心裡醞釀了很多年,只是今天終於有機會講出來。
“你是我寧淮山的女兒,是寧家的大小姐,這點永遠都不會變。”他的語氣漸漸端了起來,
“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待著。你是寧家的人,肩上就有寧家的責任。有些事……有些事,該你承擔的,你也得承擔。”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翻譯過來無非是:聯姻的事,你躲不掉。
寧池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始終落在寧淮山臉上,不閃不避。
等到寧淮山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
寧池笑了。
那笑容來得太突然,也太燦爛。
她腳步輕快地穿過客廳,幾步就走到寧淮山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屁股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然後,她伸手,親暱地挽住了寧淮山的胳膊。
“爸——!”
那一聲“爸”叫得又甜又脆,像是裹了蜜糖似的,和剛才那句冷淡的“您”簡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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